第778章 持刀跟蹤宋昭
新的一天。
明悅站在醫院大樓對面的街角,深秋的風裹著寒意從領口灌進去,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將好幾個個小時,從淩晨站到太陽升起。
看著門診大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看著上班的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的走進醫院。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醫院正門,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出現。
路過的行人偶爾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因為此刻的她頭髮淩亂地披散著,臉上沒有妝容,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衛衣,衛衣的帽子緊緊扣在頭上,大半張臉藏在帽檐的陰影裡。
她看起來像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又像什麼見不得光的人。
事實上,她現在有家也不敢回。
賀氏破產的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身邊所有人都知道她從賀家小公主變成喪家犬的事。
這些年她雖然隨母姓明,但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她是正兒八經的賀家姑娘。
那個出了大軍區總首長,一個京大教授,大軍區副首長以及國安局高層的賀家。
有賀家庇護,她即便是姓明也依舊在京城橫著走。
可就因為宋昭從中攪和,她不僅沒了賀氏公司的資金支持,還沒了賀家女的身份。
明悅想到這裡,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公司破產、父母離婚,這些事已經夠讓她焦頭爛額了。
但命運顯然不打算放過她——兩周前,有人在網上匿名發了一個帖子,標題是《明悅的墮落史》。
帖子裡詳細扒出了她的個人信息,甚至還附上了她過去在社交平台上發布過的照片,穿著名牌、出入高檔場所、炫耀奢侈生活。
文案裡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精準地紮在人們最敏感的神經上。
「賀氏集團千金,曾經的豪門大小姐,如今家裡破產,父母離異,她卻還在ins上曬兩萬塊一瓶的面霜。」
「不是自己的錢花著不心疼對吧?那些錢可都是她爸公司員工的養老錢啊。」
帖子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衝上了熱搜,評論區裡罵聲一片。
有人罵她是「蛀蟲」,有人罵她是「廢物」。
有人翻出她高中時欺負同學的舊賬,有人編造她私生活混亂的謠言,還有人公布她的手機號碼,號召所有人「給大小姐打個招呼」。
明悅的手機從那天起就沒有停止過震動。
陌生人發來的簡訊鋪天蓋地,內容不堪入目。
有罵她的,有威脅她的,有對她進行人身攻擊的,甚至有人直接發了自己的裸照過來,配文說「你不是喜歡被人睡嗎,來找我啊」。
她換了三次手機號,每次剛換好不到半天,新號碼就又被人發到了網上。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人都在圍觀、指指點點、拍照、歡呼,而她無處可逃。
明嬌哭著求她不要出門,不要上網,等風頭過去再說。
但明悅沒有聽。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源自同一個人。
宋昭!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釘在她的心臟上,每一次呼吸都讓她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宋昭,她不會在那些算計中被反殺,不會失去一切,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宋昭毀了她的人生,毀了她全家,現在還要在網上對她趕盡殺絕。
憑什麼?
她今天來醫院,就是要親口問一問宋昭,憑什麼。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醫院正門終於出現了那個她等了太久的身影。
宋昭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褂,裡面是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她身後跟著穿黑色西裝的阿慎,一米八幾的個頭,體格健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明悅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壓低帽檐,混在人群中,遠遠地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阿慎的眼神太銳利了,像鷹一樣。
她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利用路邊停放的車輛作為掩護,一步一步地跟著。
宋昭掛了電話,朝醫院後面的停車場走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停車場裡光線昏暗,稀疏地停著幾輛車。
明悅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衛衣口袋裡,指尖觸到了那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一把水果刀。
刀是她出門前從廚房裡拿的,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用上,但她需要一個保障,一個能讓她在宋昭面前不至於毫無底氣的保障。
阿慎拉開後車門,宋昭彎腰準備上車。
就是現在。
明悅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她低著頭,裝作路過的行人,朝那輛車靠近。
十米,八米,五米——她幾乎能看清宋昭的側臉了,那張讓她恨之入骨的臉,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她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刀柄。
三米。
「明悅。」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平地一聲雷。
明悅猛地僵住了。
阿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面前,像一堵牆一樣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眼神平靜而冷酷,一隻手不緊不慢扣在她的肩膀上,力度不大,卻像一把鐵鉗一樣讓她動彈不得。
「你還真是不怕死啊。」
阿慎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明悅拚命掙紮,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她張嘴想喊,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她眼睜睜地看著阿慎從她口袋裡掏出那把水果刀,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好像那不過是一片樹葉、一張廢紙。
「宋昭!」
明悅終於喊出了聲,聲音尖銳而嘶啞,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回蕩,「宋昭,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車門重新打開。
宋昭從車裡下來,姿態隨意地站在那裡,看不清表情。
她朝阿慎微微點了點頭,阿慎便鬆開手,後退一步,但依然擋在明悅和宋昭之間,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
「明悅。」
宋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個拿著刀跟蹤她的人,倒像是在門診室裡接待一個普通的病人,「你怎麼來了?」
明悅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