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妹子，徐薇是文工團的女兵，來自滬市，聽說家裡蠻有來路。你打了她，萬一她去找上頭告狀，你會不會有麻煩啊？」

　　宋瑤眼底幽光閃現，出口的話滿含驚訝，「剛剛不是她想衝過來打我耳光，結果沒看清路，被自己絆倒的嗎？」

　　劉月娥輕啊。

　　是這樣嗎？

　　宋瑤反問，「難道不是這樣嗎？她年輕力柔，身姿輕盈如風，而我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哪打得過她呀。」

　　「再說了，劉嫂子你離得近，你看到我出手了嗎？」

　　劉月娥搖頭，「我沒看到你出手。」

　　「那不就是了。」

　　「不好意思啊宋妹子，瞧我這嘴太不會說話了。」

　　劉月娥在自己唇上拍了一巴掌，改口道，「是她自己摔倒的，不關咱們的事。要是上頭問起，我可以作證，整個過程你都沒碰過她。」

　　「謝謝劉嫂子，你是咱們家屬院裡最具正義感的嫂子。」

　　劉月娥輕笑著回屋放了東西，然後領著宋瑤去自家自留地拔蘿蔔。

　　而圍觀了整個過程的軍屬們，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賀副旅媳婦好像真沒動手，那徐薇到底是怎麼摔倒的？

　　*

　　徐薇急匆匆的跑出家屬院，迎面遇上打完電話回來的賀雲霄。

　　她張開雙臂攔在賀雲霄面前，「賀副旅長，我有非常嚴肅的情況要向你彙報。」

　　賀雲霄掃過她身上的軍裝，語氣淡漠地提醒，「身為文工團的女兵，你有情況應該去找你的直系領導。我並不分管文工團。」

　　不管在哪裡，越級彙報都是大忌，更別說跨部門了。

　　賀雲霄說完，微微側身往前走。

　　可徐薇不依不饒地再次攔住他，「我要說的跟賀副旅長你妻子有關，你確定我該向我的上級領導反饋你妻子的個人作風問題嗎？」

　　「同志！」

　　賀雲霄停下腳步，面色凝重地看向徐薇。

　　「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這裡是部隊，絕不允許藏污納垢。任何給他人潑髒水，污衊他人名聲的行為都是重罪。」

　　「我行得正坐得直，了解到的情況也都全部屬實。」

　　「那你說，若真是我妻子行為不妥，我會秉公處理，但若是你蓄意污衊，部隊的紀律也不是吃素的。」

　　徐薇輕哼，「你最好是這樣。」

　　賀雲霄靜看她兩秒，然後轉身示意徐薇，「跟上。」

　　徐薇一愣，「去哪？」

　　「你不是要向我彙報工作嗎？去我辦公室。」

　　徐薇有些傻眼。

　　一般人得知妻子作風有問題，早就心急如焚了吧？

　　賀雲霄他怎麼會這麼冷靜！

　　真把她當作彙報工作的不說，還要去他辦公室？

　　「賀副旅長，我……」

　　徐薇嘗試著說服賀雲霄，不去他辦公室，就在這裡說。

　　隻是沒等她把話說完，賀雲霄便瞭然開口，「既是彙報工作，便是公事，一切按照部隊的章程來。」

　　徐薇有再多的不滿，都隻能忍耐著咽回肚子。

　　慢吞吞地跟在賀雲霄身後。

　　兩人進入行政樓，正好遇上趙愛國。

　　賀雲霄叫住他，「老趙，徐同志要跟我彙報工作，你跟著一起聽。」

　　趙愛國一頭霧水，這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他一起聽？

　　等進了辦公室，看到賀雲霄特意將辦公室的門敞開，趙愛國總算明白賀雲霄是想避嫌。

　　隻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女同志是跟他媳婦一樣，都是文工團的。

　　什麼時候文工團的工作也歸老賀管了？

　　趙愛國不解，但尊重。

　　賀雲霄大步入座，又從辦公桌裡拿出紙筆，示意徐薇道：

　　「時間地點人物，以及事情起始和經過，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徐薇俏臉漲成豬肝色，她覺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賀副旅長，我是來向你反映你妻子的作風問題，不是要被審問的犯人，你這樣上綱上線的，是什麼意思？」

　　趙愛國聽到作風有問題幾個字直接傻眼，他看看賀雲霄又看看徐薇。

　　什麼情況？

　　這是哪來腦殘！

　　賀雲霄淡聲回應，「按規矩辦事。」

　　徐薇冷哼，「那也請賀副旅長按規矩管好自己的妻子。別讓她三天兩頭的勾引李景陽。」

　　賀雲霄猛地擡頭，神色莫明的問徐薇，「我妻子勾引李景陽？你親眼看到了？」

　　「有人親眼看到李景陽留宿宋瑤房裡，而且就在剛剛，宋瑤親口承認李景陽給她端洗腳水，還給她洗衣做飯。」

　　「現在家屬院誰不知道宋瑤就是個賤人，腳踏兩隻船，品性敗壞。也就隻有賀副旅長你還被蒙在鼓裡。」

　　徐薇一口氣說完大段話，然後神情得意地看著賀雲霄，想看他會如何處理這事。

　　可賀雲霄隻是淡淡地問她，「你說有人看見李景陽進了我媳婦的房間，這個人是誰？」

　　「是……」徐薇張嘴就要說出來，但話到嘴邊突然停住。

　　「這跟我要彙報的工作無關。」

　　「若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我可以認為徐同志你在蓄意污衊。」

　　「賀副旅長一味的打探消息，卻遲遲不表態。我也可以理解為你根本不會秉公處理。」

　　「也是，連自己的妻子出軌都能無條件容忍，又怎麼可能大義滅親呢。我也真是昏了頭，竟相信你那些鬼話。」

　　「徐同志！」

　　見她無腦的上升到人身攻擊，趙愛國連忙出聲提醒，「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沒說錯，現在誰不知道賀副旅長頭上綠油油，也就是他自己還沾沾自喜。」

　　「你！」趙愛國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賀雲霄放下筆，面色冰冷地開口，

　　「我無條件相信我妻子，倒是徐同志你沒有任何證據就污衊他人，這事李景陽知道嗎？」

　　聽賀雲霄突然提到李景陽的名字，徐薇明顯有些慌張。

　　支吾了半天，自我感動地表示，「我也是為了景陽哥好，他遲早會理解我的。」

　　趙愛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在向賀副旅長反映情況之前，就沒想過要問問老李本人，他跟宋瑤是什麼關係嗎？」

　　但凡問了，也不至於摟出這麼大的簍子來啊。

　　徐薇冷笑，「他現在被宋瑤迷的暈頭轉向，連尊嚴都不要了。我問又有什麼用。」

　　賀雲霄面無表情地提醒徐薇，「你今天說的每個字我都會記錄在案，並派人深入調查。希望你承擔衝動行事的後果。」

　　「我沒有衝動，我所有的行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宋瑤敢腳踏兩隻船，就必須付出代價。」

　　「呵，」賀雲霄看徐薇的眼神，沒有半分溫度。

　　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他媳婦，真當他屬糯米的？

　　趙愛國扶額。

　　帶不動，真心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