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交織的夢
老太太打的就是這個算盤,要在這個時候讓王星月記得自己的好,接下來的事情才好說。
「媽...媽...好痛...」王星月呢喃著。
她好像聽到了她媽媽的聲音。
雖然從小不被愛著,可媽媽的聲音還是給此刻脆弱的她一點溫暖。
她已經被疼的不太清醒了。
她想要去醫院,一定要去醫院。
李哥不是說要送她去醫院的嗎?她疼的已經快受不了了。
「媽在,媽在呢,你就放心吧,媽會在你身邊的。咱們來不及去醫院了,隻能在家生了,媽親自給你接生,你別擔心。」王星月的媽哄著她說。
這時候的王星月意識都模糊了,哪裡顧得上想這些,沒人送她去醫院她也沒辦法。
生孩子這事兒可不能等。
以前總聽說生孩子太遭罪了,這一次她是真真實實的體驗了一把,比從別人嘴裡聽說的要誇張百倍千倍。
不知道過了多,她已經精疲力盡了,孩子才終於生下來。
是個女孩兒,她做媽媽了。
用盡了全力睜開眼看了自己女兒白凈的小臉一眼,就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連孩子的哭聲都沒聽到。
等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她記得昨天她生了個女兒,她看了一眼,很漂亮的小嬰兒。
睡過一覺,她恢復了很多體力,想要下床看一看自己的孩子,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孩子肯定餓了。
她提前準備了奶粉在家裡,不知道她媽有沒有喂孩子吃。
可她坐起來才發現並不大的屋子裡並沒有嬰兒的身影,隻有她媽坐在椅子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在看到她醒了的一瞬間,她媽的表情立刻就變了,開始對她噓寒問暖的:「月月,你醒啦,餓不餓,你姐正給你做飯呢,一會兒你起來吃點兒。」
「媽,孩子呢?」王星月直接問。
她的心裡隻有孩子,根本顧不上餓。
她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兒。
「那孩子...」王星月的媽眼睛滴溜溜亂轉:「月月呀,你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要孩子。」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孩子怎麼了?」王星月想要下床,可是身體帶來的疼痛感讓她下意識的又縮了回去。
「那孩子昨天一生下來就沒有氣息,是個死胎,已經埋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以後再要一個就是了。」王家老太脫口而出。
昨天那個孩子他們已經處理掉了,甩掉這個大麻煩,她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面對自己剛出生的外孫女,她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反倒是覺得這孩子不爭氣,一個丫頭片子,人家才給了兩千塊錢,要是個男孩兒還能多給點。
在她的認知裡,那孩子送去了別的人家總比跟著他們強,跟著他們隻能拖累他們。
到了別人家,說不定還能享享福。
「不!不可能!」王星月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她的第一個孩子,她想這一生隻要這一個的。
這怎麼可能,她產檢一直都是正常的。
她無法相信。
「你親媽還能騙你不成?」王家老太耐著性子:「別哭了月月,媽知道你難受,我們心裡也難過。但是已經發生了,你就別去想了。
乖,別哭,坐月子呢,對眼睛不好。媽接你回家好不好?咱們在家好好養著,等以後再要一個。媽親自照顧你坐月子,可別落下什麼病根了。」
說著還幫王星月擦起了眼淚,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啊。
不知道的真以為她平時多愛自己的女兒。
生產過後的虛弱跟失去剛出生孩子的痛苦,讓王星月直接崩潰了。
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母親的關愛,她撲在媽媽肩膀上大哭。
她媽抱著她輕聲安慰。
她所不知道的是,這份關愛不過是出於心虛和虛偽,為了哄騙她回去的手段罷了。
很快王星月就被王家人接走了,她自己也不想留在這裡,這半年的時間她都是跟肚子裡的孩子在這裡一起度過的,這裡充滿了回憶。
對她來說這些回憶都是帶著傷痕的。
她都不敢回頭看,怕自己會停留在過去,永遠都走不出來。
她可憐的小女兒,她隻看了一眼,就一眼啊,怎麼就沒有了呢。
她都沒抱過她一次,甚至沒有聽到孩子的啼哭聲。
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而這一年的時間對她來說也像是一場夢一樣。
一場美夢跟噩夢交織的夢境。
這半年的時間裡,她每一天都在感受女兒在肚子裡的成長,也時常幻想著以後她們母女的生活。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了。
王星月被接回家還是半夜,王家人嫌丟人,不想讓人看到,也不想讓她出門,無所事事的她整日裡掉眼淚。
時間長了,眼睛都不好了,大嫂還經常給臉色看,話裡話外的讓她記得他們的恩情,是他們在她做錯事的時候幫助了她。
暗示她懂事一點,也別老在家白吃白喝的。
這也為她後來對王家人格外的寬容打下了基礎。
月子沒坐好,加上經常哭,王星月的眼睛也是落下了病根,往後的很多年看遍了醫生都沒好。
從此也再沒回到過那個她生活了半年的小院,她不敢回去,怕觸景傷情。
也因為這個原因,跟李哥李嫂還有王奶奶他們二十來年都沒再見過面。
那些人早就成了她遙遠的回憶。
「媽,您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孩子你們埋在哪裡了?我想去看看。」王星月問。
她已經出了月子了,想出去走走,也去看看那個剛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母女一場,她想去看一眼。
可是這個她問了很多遍的問題換來的隻有母親的不耐煩:「問問問,你說都問多少遍了,你煩不煩。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人生地不熟的村子,大晚上的,我們哪裡知道是在哪兒,早就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