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抿緊唇，沒有立刻接話。

　　她現在腦子很亂。

　　周大勇的話，女工的話，還有蕭硯辭站在這裡的事實，都壓在她心口。

　　可她也清楚。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人一句話帶偏。

　　趙雲飛聽不下去了，直接往前一步。

　　「蕭擎宇，你這話不對吧？」

　　蕭擎宇看向他，「你一個小輩懂什麼？」

　　趙雲飛臉色很認真。

　　「我是不懂你們的彎彎繞繞，但我懂一個道理。你們要是什麼都沒做，把人叫過來問清楚，那就是幫你們作證，是對你們好。」

　　他說完，掃了周大勇一眼。

　　「可如果你們真做了傷害陸阿姨的事，那找別人來問，對你們來說當然就是侮辱。」

　　「你！」

　　蕭擎宇被堵得臉色發青。

　　他立刻轉頭看向蕭硯辭，語氣帶著怒火。

　　「硯辭，你看看他們！一個兩個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

　　「我看這事根本不用查了，他們早就認定是你做的！」

　　「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等著被他們踩臉嗎？」

　　蕭硯辭沒有看唐薇薇。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沉了幾分。

　　「爸。」

　　蕭擎宇一頓，「怎麼了？」

　　蕭硯辭聲音壓得很低，卻很重。

　　「應該讓其他人過來。」

　　蕭擎宇假裝著急，「你說什麼？」

　　蕭硯辭沒理會他的急躁，轉頭看向周大勇。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污衊我。但我不信一個印刷社的人，全都能跟他一樣污衊我。」

　　周大勇眼神閃了一下，立刻低下頭。

　　蕭硯辭又看向唐薇薇。

　　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薇薇，我願意讓其他人過來對質。」

　　唐薇薇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硯辭喉嚨發緊。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

　　這句話說得很沉。

　　可唐薇薇心裡並沒有松下來。

　　她已經不敢輕易信保證了。

　　保證兩個字，上輩子她聽過太多。

　　最後害她的人，照樣站在高處領功。

　　厲司嵐把唐薇薇往自己身後護了護，語氣很淡。

　　「會不會讓她失望，等人來了再說。」

　　他看著蕭硯辭，眼神沒有半點退讓。

　　「現在你的任何保證，我們都不會讓薇薇相信。」

　　蕭硯辭胸口一緊。

　　他想反駁，可看到唐薇薇發白的臉，所有話又卡住了。

　　厲司嵐沒再看他，直接吩咐保鏢。

　　「去，把人都帶過來。」

　　「是。」

　　保鏢轉身出去。

　　辦公室裡一時隻剩下機器聲從外面傳來，一陣接著一陣。

　　唐薇薇扶著肚子站著，眉頭微皺。

　　厲司嵐立刻發現了，低聲問：「不舒服？」

　　唐薇薇搖頭。

　　「我沒事。」

　　厲司嵐根本不信她這句話。

　　他扶著她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吃一顆。」

　　唐薇薇愣了愣。

　　這種時候，他還記得給她糖。

　　她眼眶有點熱，但還是乖乖含進嘴裡。

　　甜味在嘴裡散開，唐薇薇緊繃的心稍微穩了一點。

　　厲司嵐又把保鏢帶的小水壺遞給她。

　　「喝一口。」

　　唐薇薇點頭，低聲說：「謝謝厲爸爸。」

　　厲司嵐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有我在。」

　　這一幕落在蕭硯辭眼裡，刺得他心口發疼。

　　他以前也想讓唐薇薇這樣依賴他。

　　可每一次，他都把事情弄糟。

　　現在她難受了，第一時間護在她身邊的人，是厲司嵐。

　　她喊的也是厲爸爸。

　　蕭硯辭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卻沒有上前。

　　他知道。

　　現在他多靠近一步，都隻會讓唐薇薇更累。

　　蕭擎宇把兒子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冷笑，臉上卻做出擔憂的樣子，壓低聲音說：「硯辭，你真以為他們會公平查？」

　　蕭硯辭皺眉。

　　「爸，你又想說什麼？」

　　蕭擎宇湊近他，聲音更低。

　　「你信不信，厲司嵐已經把這裡的人都買通了。」

　　蕭硯辭臉色一沉。

　　蕭擎宇還在說：「一會兒其他人來了，肯定都指責你。到時候你就算長十張嘴，也說不清。」

　　蕭硯辭看著他，眼底多了幾分審視。

　　「爸，你不要再說了。」

　　蕭擎宇一噎。

　　蕭硯辭語氣嚴肅。

　　「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蕭擎宇氣得壓低聲音罵：「我是你爹，我還能害你？」

　　蕭硯辭沒接話。

　　蕭擎宇恨鐵不成鋼地瞪他。

　　「你不信我？行，你等著哭吧！」

　　蕭硯辭心裡更沉。

　　這一路過來，父親的反應越來越不對。

　　先是說厲司嵐有問題。

　　現在又提前斷定印刷社的人會指認他。

　　父親到底知道什麼？

　　還是說，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辦公室外很快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