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人都盯著他。

　　唐薇薇也看著他，手心已經出了汗。

　　周大勇擡手擦了擦額頭。

　　「蕭同志和他父親過來，是讓我繼續畫圖。說之前印的效果不夠好，要把陸非晚同志的臉畫清楚點，再加印一批，繼續往醫院、家屬院還有街口送。」

　　這話一出，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蕭硯辭身上。

　　唐薇薇的臉更白了。

　　她看著蕭硯辭，聲音很輕，卻讓蕭硯辭心口發疼。

　　「蕭硯辭，你還要讓他複印晚姨的東西？」

　　蕭硯辭胸口的火一下衝上來。

　　他猛地看向周大勇，眼神壓得周大勇往後退了一步。

　　「周大勇，你再敢造謠，我現在就把你送公安。」

　　周大勇立刻叫起來，「你看！你看！我說了他就威脅我！」

　　顧心妍馬上接話，「唐薇薇，你聽見沒有？這就是惱羞成怒！」

　　顧心語也跟著喊：「他就是怕周大勇說實話！」

　　蕭硯辭攥緊拳頭，硬是忍住了。

　　他轉頭看向唐薇薇，努力放低聲音。

　　「薇薇，我沒有。」

　　唐薇薇沒說話。

　　蕭硯辭往前一步，「我跟陸非晚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害她？」

　　紀桑榆立刻開口。

　　「怎麼無冤無仇？」

　　她看著唐薇薇，聲音壓得很軟，卻句句往人心裡紮。

　　「陸非晚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還處處護著你。蕭硯辭心裡當然不痛快。」

　　「男人嘛，得不到就毀掉，這不是很正常嗎？」

　　蕭硯辭猛地轉頭，「紀桑榆，你閉嘴！」

　　紀桑榆嚇得往後退，眼淚立刻掉下來。

　　「薇薇，你看到了吧？他連我這個丈母娘都能兇成這樣，他背後會怎麼對別人？」

　　顧心妍扶住她，趁機大喊：「媽，你別怕，有我們在！」

　　顧心語也紅著眼說：「蕭硯辭，你別太過分！」

　　辦公室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工人。

　　大家聽著這些話，看蕭硯辭的眼神也變了。

　　有幾個來印刷廠辦事的人小聲議論。

　　「真是那個軍官讓印的？」

　　「周大勇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

　　「那女人也怪可憐的，被人這樣往外傳。」

　　唐薇薇聽到這些話，心口疼得厲害。

　　她想起陸非晚被居委會帶走時的臉。

　　想起那些人拿著照片，拿著髒話，往陸非晚身上壓。

　　她的眼眶又紅了。

　　厲司嵐握住她的手腕，「薇薇，看著我。」

　　唐薇薇擡頭。

　　厲司嵐聲音很穩，「現在不能亂。越亂，越讓背後的人高興。」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

　　她不能隻聽周大勇一個人說。

　　更不能隻聽蕭硯辭一個人說。

　　上輩子她就是太容易被人牽著走，才一步步走到絕路。

　　這一次，她要自己查。

　　唐薇薇看向蕭硯辭。

　　「我不是你。」

　　蕭硯辭一怔，「薇薇……」

　　唐薇薇眼神很冷。

　　「我不會隻聽你一個人的解釋。」

　　蕭硯辭心口一刺，卻沒有反駁。

　　唐薇薇又看了一眼周大勇，再看向那張畫。

　　「這張畫是真的，你也確實在這裡。你說你清白，我可以聽。但我不會現在就信。」

　　蕭硯辭喉嚨發緊，「好，你查。」

　　唐薇薇轉頭看向厲司嵐。

　　「厲爸爸，我想把印刷社其他工人都找過來。」

　　厲司嵐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可以。」

　　他看向保鏢，「去，把今天見過周大勇的人，還有搬紙、排版、收錢、送貨的人，全都叫過來。」

　　保鏢立刻應聲，「是。」

　　蕭擎宇聽到這話，臉色終於變了。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聲音都急了。

　　「唐薇薇，你要其他工人幹什麼？」

　　蕭擎宇這話一出口，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唐薇薇還沒說話，顧心妍就搶先笑了。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把印刷社的人都叫來問問啊。」

　　她抱著胳膊，看熱鬧不嫌事大。

　　「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蕭硯辭，問問你們父子有沒有說謊。怎麼，你怕啊？」

　　顧心語也立刻跟上。

　　「就是，蕭叔叔，你剛才不是說你們沒做虧心事嗎？沒做虧心事，怕什麼對質？」

　　蕭擎宇臉色沉下來。

　　他看向唐薇薇，聲音拔高了幾分。

　　「唐薇薇，你別太過分！我們父子又不是犯人，你憑什麼這麼查我們？」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硯辭怎麼說也是部隊幹部，你這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找人來問，就是在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