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軍長盯著蕭硯辭看了片刻，沒有馬上答應。

　　蕭硯辭也算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

　　這人做任務果斷，遇到再難的情況都不會猶豫。

　　可隻要事情牽扯到蕭家牽扯到他的血脈至親，就總會多想幾步。

　　說到底，還是沒徹底對蕭家死心。

　　「你可以去問。」韓軍長終於開口，「但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蕭硯辭看向他：「您說。」

　　「周大勇的口供已經很清楚。紀桑榆和蕭擎宇聯手毀了陸非晚的名聲，還故意把證據引到你身上。」

　　韓軍長語氣嚴厲。

　　「你去見蕭擎宇，隻能問話，不能給他通風報信，更不能幫他銷毀證據。」

　　「如果你問完以後，還因為他是你親爹，選擇站在他那邊，那我連你一起處分。」

　　蕭硯辭臉色沒有變化。

　　「我不會幫他。」

　　「你最好說到做到。」韓軍長沉聲提醒，「這件事不隻是你們蕭家的家事。陸非晚是受害人，唐薇薇也因為這件事受了委屈。」

　　「部隊調查了這麼久，不能因為你一句父子關係，就把事情壓下去。」

　　蕭硯辭垂眼，看著肩上重新滲血的紗布。

　　他沒有想護著蕭擎宇。

　　他隻是想不明白。

　　這些年，他雖然沒有做過兒子該做的事，卻也在跟蕭擎宇想人後，處處恭敬了。

　　蕭擎宇為什麼寧願毀掉他，也要幫紀桑榆？

　　難道一個紀桑榆，比他這個親生兒子還重要？

　　「我隻是想親口問清楚。」蕭硯辭擡起頭，「問完以後，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我不會插手。」

　　韓軍長看了他幾秒，臉上的嚴肅這才少了些。

　　「行，既然你這麼說，我給你這個機會。但不是現在。」

　　蕭硯辭皺眉：「為什麼？」

　　「你現在有兩件事要辦。」韓軍長擡手點了點桌上的驗傷報告，「一件是去見蕭擎宇。另一件，是處理薛家人。」

　　「你自己選，先辦哪件？」

　　蕭硯辭眼神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公安局裡那把朝唐薇薇甩過去的刀。

　　也想到了薛雲珠躲在人群後面，不停刺激薛建明他們的嘴臉。

　　如果今天他沒有擋住，刀會落到唐薇薇身上。

　　她還懷著三個孩子。

　　任何一個出了事，他都不會原諒自己。

　　蕭擎宇跑不了。

　　可薛雲珠更不能繼續留在京市，找機會接近唐薇薇。

　　「先處理薛家。」蕭硯辭拿起驗傷報告，「把報告送到公安局，讓他們馬上立案。」

　　韓軍長點了下頭。

　　還好。

　　蕭硯辭沒有糊塗到底。

　　至少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薛雲珠送走。

　　「那就走。」韓軍長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蕭硯辭剛邁出一步，韓軍長便盯住了他肩膀。

　　「軍醫剛給你處理好，又流血了。」

　　「沒事。」

　　「再說沒事，我就先讓人把你押回病房。」

　　韓軍長沒好氣地訓道：「坐我的車，不準開車。到了公安局，也別跟人動手。」

　　蕭硯辭把驗傷報告收好：「知道了。」

　　兩人很快離開軍區醫院。

　　……

　　公安局裡，薛家幾個人被分別問話。

　　可他們的說法出奇一緻。

　　「刀是薛建明甩出去的，跟雲珠沒關係！」

　　「雲珠什麼都沒做，她還一直勸我們別鬧呢！」

　　「公安同志，你們不能亂抓人啊。雲珠是受過教育的女同志，她怎麼可能害人？」

　　薛建明坐在審訊室裡，扯著嗓子喊。

　　「事情都是我乾的。凳子是我砸的，刀也是我扔的。你們要抓就抓我，趕緊把雲珠放了！」

　　另一個薛家人也跟著點頭。

　　「對，雲珠從頭到尾都沒動手。」

　　「她是蕭家的恩人，還是三八紅旗手。你們把她關在這裡，蕭家知道了不會同意！」

　　陳公安站在桌邊，把幾份口供放到一起。

　　「你們倒是挺齊心。」

　　薛建明立刻說道：「我們說的都是實話！」

　　「是不是實話，我們會查。」

　　陳公安拉開椅子坐下，神情嚴肅。

　　「你們在公安局裡砸東西，傷害現役軍官，還差點傷到孕婦。這些都是在場的人親眼看到的。」

　　「誰動了手，誰就要承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