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手裡的蘋果晃了一下。

　　因為此刻她聽到門外不止顧寒川一個人的聲音。

　　「姑娘！你爸都跪在外面了！你出來看看他吧！」

　　「是啊，當爹的背著刺來給你認錯，你多大的氣也該消了！」

　　跟上來的顧客們七嘴八舌的勸說聲透過門闆灌進來，吵得人腦仁疼。

　　走廊裡，趙雲飛帶著兩個保鏢正在跟那些熱心顧客推搡。

　　但那些人是真覺得自己在主持公道，攔得特別賣力。

　　趙雲飛又不敢對普通客人動粗，一時間跟他們僵持在了外圍。

　　厲司嵐聽到外面的聲音後，站起身，臉上的溫和全部收了起來。

　　他看向唐薇薇，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愧疚。

　　「薇薇，對不起。我沒攔住他。」

　　唐薇薇搖了搖頭。

　　她放下蘋果，輕聲說：

　　「厲叔叔，不怪你。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好了。」

　　她從來不怪厲司嵐。

　　這個叔叔把她保護得有多好，她心裡清楚。

　　而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急，顧寒川的哭腔越來越響。

　　「薇薇！爸爸求你了！你就讓爸爸進去吧！爸爸就看你一眼，保證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對你了！」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地落在房門的方向。

　　她沒有讓厲司嵐他們去開門。

　　隻是坐在床上，聲音不大不小，但足夠穿過那扇門。

　　「顧先生。」

　　聽到唐薇薇的聲音，門外的拍門聲頓了一下。

　　「薇薇，你……你不叫我爸爸了？」顧寒川的聲音聽起來很受傷。

　　他也確實不甘心，在他大哥面前，唐薇薇這孩子竟然不認他了，讓他看起來就像個笑話一樣。

　　而唐薇薇忽略了他的手上，隻是繼續說，語調平得沒有波瀾。

　　「之前你就已經說過我不是你女兒了。是你自己選擇不要我跟我哥的。」

　　顧寒川的手停在門闆上，指尖微微發僵。

　　他確實想過已經有優秀的大兒子跟二兒子，唐薇薇兄妹有沒有都無所謂。

　　可現在的情況不是不一樣嘛。

　　唐薇薇的聲音接著傳來，一個字一個字，乾淨利落。

　　「所以請你不要再這樣道歉。我受不起。」

　　門外安靜了兩秒。

　　那些幫忙的顧客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

　　「什麼意思？之前說過不認她這個女兒了？」

　　「他們父女之間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不愉快吧？」

　　顧寒川的臉色變了一瞬，但立刻又控制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房門口。

　　膝蓋砸在地闆上，悶響。

　　門外的顧客們全愣了。

　　「薇薇。」

　　顧寒川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哭腔重得喘不上氣。

　　「我知道之前我做錯了。我傷了你跟你哥的心。我對不起你。」

　　他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闆上，聲音一頓一頓地往外擠。

　　「我現在跪在你門前。爸爸給你跪下了。」

　　他又磕了一下。

　　「薇薇，爸爸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改過自新做個好爸爸。」

　　這一跪，門外那些幫忙的顧客全紅了眼眶。

　　花襯衫大姐捂著嘴，眼淚都下來了，扭頭對趙雲飛吼：

　　「你們還是不是人啊！人家當爹的都跪了！你們還不讓人家閨女開門！」

　　趙雲飛被吼得臉色鐵青，咬著牙不說話。

　　他不是不想攔，是這些人太難纏了。

　　……

　　房間裡。

　　衛藍的拳頭攥得咯吱響，眼底全是殺意。

　　「薇薇，這個人不對勁。」她壓低聲音，「紀桑榆前腳剛被趕走，他後腳就來。這兩口子在搞算計，想害你吧。」

　　唐薇薇握著被角的手收緊了幾分。

　　她何嘗不是這麼懷疑呢。

　　可是門外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正在用他們自以為正義的同情心，一點一點替顧寒川毀掉厲司嵐的酒店。

　　她真的不想連累厲司嵐。

　　「薇薇，白天鵝酒店不過是我的一個小產業，沒那麼重要。」厲司嵐看懂唐薇薇的擔憂，溫和的對她說：

　　「名聲差了，我會關門，重新選址開新的。你不要因為我，就向你不喜歡的人低頭。」

　　說完，厲司嵐走到門邊，壓著怒意對外面說：

　　「顧先生，薇薇已經表了態。請你立刻離開，不要為難她。」

　　「我不走！」

　　顧寒川的聲音帶著決絕，「薇薇不原諒我，我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門外的顧客們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勸。

　　「姑娘，你爸都給你跪了啊！天底下有幾個爹能給女兒跪的？」

　　「就算再大的仇，也不能讓親爹這麼跪著啊！」

　　「你出來看看他吧，背上的血都洇透了！」

　　一句接一句，砸進唐薇薇的耳朵裡。

　　她閉上眼。

　　不是心軟。

　　是厭煩。

　　而是這些人的話讓她意識到，如果現在不處理掉這件事，顧寒川就會一直跪下去。

　　到時候傳出去，除了會影響厲司嵐的酒店，外面也會說她不孝。

　　她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要背上一個不孝母親的名聲？

　　唐薇薇睜開眼，看向厲司嵐。

　　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厲叔叔，讓他進來吧，我跟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