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嵐這話落下，顧寒川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紀桑榆。

　　這個名字鑽進他腦子裡，他胸口那股火，突然就有了去處。

　　如果唐薇薇真不是他的女兒，那紀桑榆這些年到底瞞了他什麼？

　　如果唐薇薇是顧瀝川的孩子，那紀桑榆又把他當成了什麼？

　　顧寒川越想，眼底越沉。

　　他看了陸非晚一眼，又看向唐薇薇。

　　唐薇薇站在厲司嵐身邊，對他這個親爹沒有半點親近，隻有防備和厭煩。

　　這讓顧寒川心裡更堵。

　　顧寒川冷哼一聲。

　　「我自己知道怎麼做，用不著你們教。」

　　厲司嵐沒接他這句話，隻沉聲道：「既然你懂，那就先讓開。」

　　顧寒川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

　　厲司嵐已經越過他，站到唐薇薇身後，目光落在王主任身上。

　　「剛才薇薇說了，王主任需要道歉。」

　　王主任心裡咯噔一下。

　　她剛才還想著，趁顧寒川跟厲司嵐吵起來，自己帶人先走。

　　反正今天事情已經鬧大了。

　　她隻要離開醫院，回去再找別的理由，把陸非晚的事繼續盯下去……

　　可她沒想到，厲司嵐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王主任咬著下唇，眼神四處亂看。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護士、病人家屬，還有剛才聽見動靜的醫生，都站在不遠處看著。

　　有個大嬸直接開口。

　　「主任同志，既然是你自己說的，驗出來不是母女就道歉，那你就該道歉啊。」

　　另一個男人也說：「對啊，人家孕婦都被你折騰成這樣了，你一句話不說就想走？」

　　「就是，居委會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有錯就認，這有啥丟人的？」

　　這些話一句接一句砸過來，王主任的臉漲得發紫。

　　她平時在街道辦威風慣了。

　　誰家出了點事，哪個單位要蓋章，誰不得給她幾分面子？

　　今天卻被一群人圍著逼道歉。

　　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王主任瞪向唐薇薇，準備給唐薇薇壓力，「唐薇薇，你別太過分。見好就收懂不懂？」

　　唐薇薇氣得笑了。

　　「過分的人是我？」

　　她扶著陸非晚的手，聲音清清楚楚。

　　「是你把晚姨帶去居委會審問。是你拿傳單和照片調查她。也是你逼著我們來醫院驗血。」

　　「現在結果出來了，你一句道歉都不肯說。王主任，到底是誰過分？」

　　陸非晚輕輕拉了拉唐薇薇。

　　「薇薇，彆氣。」

　　唐薇薇眼眶有點紅，卻沒有退。

　　她可以忍別人說她。

　　但不能忍他們這樣踩陸非晚。

　　厲司嵐也看著王主任，聲音更沉。

　　「聽我們家薇薇的，道歉！」

　　王主任被逼到沒退路。

　　她咬了咬牙，轉頭看陸非晚，一狠心一跺腳，說：

　　「陸非晚，今天這事……是我弄錯了。」

　　她頓了一下，臉上全是不甘心。

　　「對不起，行了吧？」

　　這話說得很硬，聽著沒有半點誠意。

　　可陸非晚心裡清楚，王主任這種人能當眾低頭，已經是被逼到了牆角。

　　她不想繼續鬧。

　　今天最要緊的是帶唐薇薇離開。

　　隻是陸非晚剛要開口放過王主任這邊，王主任卻搶先說：

　　「不過，道歉歸道歉，該調查還是得調查。」

　　唐薇薇臉上的表情一下冷下來。

　　「你說什麼？」

　　王主任翻了個白眼，「我說錯了嗎？驗血隻能說明你們兩個不是母女，不能說明陸非晚那些照片沒問題。」

　　「那些傳單傳得滿街都是，影響這麼壞，我們居委會怎麼可能不管？」

　　唐薇薇氣笑了。

　　「王主任，你是不是忘了你讓我們驗血前答應過我什麼？」

　　王主任立刻梗著脖子。

　　「我說過什麼？我隻說驗血，不代表我承諾放人。你少在這裡給我亂扣話。」

　　趙雲飛在旁邊聽得翻了個白眼。

　　「喲，王主任，您這記性可真金貴啊，才半個小時前說的話，現在就不認了？」

　　王主任瞪他，「你閉嘴！這裡沒你的事！」

　　趙雲飛一點不慌，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東西，然後遞給唐薇薇：

　　「薇薇，給你，這個能幫你對付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