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放到床邊。

　　「我出錢，你找人。這事不能讓我們自己露面。」

　　蕭擎宇看著那疊錢，眼神動了動。

　　他沉默幾秒，終於點頭。

　　「行。」

　　顧寒川鬆了口氣：「動作快點。蕭硯辭一旦被送走，我們就更難辦。」

　　蕭擎宇抓起錢，朝門外喊了一聲。

　　「護士！護士！」

　　很快，護士推門進來。

　　看到地上的搪瓷杯，她臉色一變。

　　「蕭同志，你怎麼又起來了？杯子怎麼摔了？」

　　蕭擎宇立刻換上虛弱的表情。

　　「手沒力氣，不小心碰掉了。」

　　護士皺眉，卻不好多說，隻能過去撿杯子。

　　蕭擎宇咳了兩聲：「護士同志，我這邊需要個男陪護。醫院有沒有能幹這個的？」

　　護士想了想。

　　「有倒是有。我們醫院打掃衛生的，有人也接陪護。不過陪護一天要一塊錢。」

　　蕭擎宇點頭：「可以。你給我找個手腳利索的過來。」

　　護士看他願意花錢，也沒再勸。

　　「那你等著，我去問問。」

　　護士出去後，顧寒川藏到門後。

　　沒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跟著護士進來。

　　男人穿著洗得發舊的藍布褂子，手裡還拿著掃帚。

　　護士說：「這是老李，幹活還算勤快。」

　　蕭擎宇點頭：「行，就他吧。」

　　護士叮囑了幾句，又出去忙了。

　　門一關，蕭擎宇立刻朝老李招手。

　　「過來。」

　　老李有些拘謹：「蕭同志，你要喝水還是要上廁所？」

　　蕭擎宇把錢拿出來，抽出五張大團結，放在床上。

　　老李眼睛當場直了。

　　「五十塊？」

　　蕭擎宇壓低聲音：「幫我打個電話，這錢就是你的。」

　　老李咽了咽口水。

　　打個電話就五十塊？

　　這比他幹兩個月都多。

　　他趕緊點頭：「行，您說，我記著。」

　　蕭擎宇盯著他：「去外面的公用電話亭打。不能在醫院打。」

　　「電話接通後，你就說，要舉報韓軍長利用職務之便，包庇唐薇薇，幹涉公安辦案，還私下逼現役軍官離開京市。」

　　老李聽得心裡發慌：「這……這話能說嗎？」

　　蕭擎宇臉色一沉：「你隻管說。沒人知道是你。」

　　顧寒川從門後走出來，聲音也低。

　　「說完就走，別多嘴。錢拿了，嘴閉緊。」

　　老李看見顧寒川，嚇了一跳。

　　可他低頭看著那五十塊錢，還是把錢抓了起來。

　　「成，我這就去。」

　　老李把話記了兩遍，匆匆出了病房。

　　蕭擎宇靠回床頭，臉上終於有了點快意。

　　「韓軍長不是想護唐薇薇嗎？那我就看看，他自己被查的時候，還怎麼護。」

　　顧寒川也冷笑。

　　「隻要韓軍長倒黴，唐薇薇就沒靠山了。到時候厲司嵐也跑不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

　　而此時，醫院另一頭的走廊裡。

　　唐薇薇跟著韓軍長剛走到拐角，就看見前面的病房門開了。

　　梁參謀先走出來。

　　緊接著，蕭硯辭也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他臉色很白，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可他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唐薇薇身上。

　　唐薇薇腳步一頓。

　　蕭硯辭也停住了。

　　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走廊對視。

　　韓軍長臉色一沉。

　　梁參謀立刻按住蕭硯辭的胳膊。

　　「硯辭，別亂來。」

　　蕭硯辭沒有掙脫。

　　他隻是看著唐薇薇，嗓音啞得厲害。

　　「薇薇。我想跟你談談。」

　　蕭硯辭這句話一出口，走廊裡的氣氛立刻緊了。

　　唐薇薇還沒說話，厲司嵐已經往前一步，直接擋在她身前。

　　趙雲飛也跟著站過去，臉上全是不痛快。

　　「談可以。」厲司嵐看著蕭硯辭，語氣很淡，「但我們都要在場。」

　　蕭硯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要跟自己的媳婦說話，厲司嵐憑什麼站出來管？

　　這個人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橫在他跟唐薇薇中間。

　　認親也好，護著也好，每一步都讓他不痛快。

　　蕭硯辭心裡那股火又往上頂。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厲司嵐是不是生來就克他。

　　克得他家宅不寧。

　　克得唐薇薇離他越來越遠。

　　「我跟薇薇說話，你們也要聽？」蕭硯辭聲音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