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一道月牙形的傷疤
衛藍終於露出一點笑:
「厲先生,不是動胎氣。三個寶寶確實是胎動。」
唐薇薇整個人愣住了。
她低下頭,雙手輕輕覆上隆起的小腹,眼裡的驚喜蓋過了所有疲憊。
「所以……寶寶們果然是在我肚子裡動了一下啊?」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
這幾天,她都活在擔驚受怕裡。
怕孩子保不住,怕自己身體撐不下去。
現在三個小傢夥鬧了這麼一下,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們是活著的,在她肚子裡好好地活著。
厲司嵐擰成死結的眉頭這才鬆開。
他確實怕壞了。
今天唐薇薇受了太多刺激,樁樁件件都要命。
衛藍看著她溫柔摸肚子的模樣,也帶了幾分感慨。
「三個寶寶開始胎動,說明已經穩定下來了。薇薇你繼續好好養,撐到最後,寶寶會很健康的。」
唐薇薇重重點頭。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唐薇薇臉紅了。
厲司嵐嘴角彎了一下,「餓了?想吃什麼?」
「想吃……鹹味的肉粽。」
「行。我出去安排。」
他走到床邊,擡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動作自然溫柔,帶著長輩特有的鄭重。
「其實薇薇,我希望沒有外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一聲爸爸。」
唐薇薇對上他認真的目光,鼻尖發酸,眼眶又熱了。
她輕輕點頭。
「好。謝謝爸爸。」
這句話出口,厲司嵐整個人的氣場都柔下來了。
眼底浮上薄薄的水光,但很快壓下去,隻留一個溫和的笑。
「乖,等著。」
他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走廊燈光明亮。
厲司嵐正要招手叫人,眼角餘光忽然捕到左側一道極其刺目的注視。
那目光帶著審視、試探,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狠厲。
厲司嵐腳步微頓,偏頭看過去。
走廊盡頭,綠植旁邊,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女人靠在牆邊,手裡夾著根快燃盡的煙。
她的眼睛死死鎖在他臉上。
厲司嵐微微眯起瞳眸。
而紀桑榆手指夾著半截女士煙,煙霧繚繞間打量著他。
近距離看清這張臉,紀桑榆的呼吸微微亂了。
比當年的顧瀝川更沉、更冷。
歲月沒有磨損這張臉,反而在眉眼間刻出了更重的威壓。
她下意識攏了攏耳邊碎發,挺直腰背。
厲司嵐的目光沒有半分溫度,居高臨下睨著她。
「同志,你怎麼會在這一層?」
不是詢問。
是質問。
這一層住著唐薇薇。
窗戶不隔味,煙味飄進去,對孕婦和胎兒都是傷害。
紀桑榆沒料到他開口就是這種態度。
她覺得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顧瀝川,對著她這樣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總該客氣幾分的吧?
「這邊安靜,上來抽支煙。」紀桑榆抿了抿唇,目光在他臉上反覆搜尋。
她不甘心。
一句試探脫口而出:
「先生不知道我是誰吧?」
厲司嵐眉頭擰起來,語氣又冷了幾度:
「我應該認識你?」
紀桑榆的心沉了沉。
反應太乾脆。
沒有猶豫,沒有閃躲。
真不認識她?
還是裝的?
紀桑榆掐滅煙頭,擡起下巴,維持最後的體面:
「我經常上報紙的,算是個名人。我以為我至少能被禮貌對待呢,可你怎麼這麼冷淡。」
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矯情。
厲司嵐直接打斷她。
「這一層住著對我很重要的人。她不能聞煙味。」
他往前邁了一步,壓迫感鋪天蓋地。
「你在這裡抽煙,就是觸犯禁忌。現在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派人送你走?」
紀桑榆愣住了。
她被男人趕過嗎?
從來沒有。
顧寒川不敢。
顧家上上下下更不敢。
今天這個可能是顧瀝川的男人卻要趕她走。
胸口一股邪火躥上來,腦子發熱,她猛地伸手去抓厲司嵐的手臂——
厲司嵐反應極快,手臂一揮,乾脆利落避開。
袖口被甩開幾公分。
紀桑榆的目光釘在了他露出來的手腕上。
一道月牙形的傷疤。
清清楚楚。
紀桑榆的瞳孔劇烈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