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軍長看向唐薇薇，聲音放輕了一些。

　　「小唐同志，你確定？這事兒可能還得往後看一看，不會馬上把他們按住。」

　　唐薇薇擡頭，眼神很清楚。

　　「我知道。可我不想每次都隻是擋住他們。韓軍長，他們不吃點苦頭，不會停。」

　　韓軍長心裡一沉，又有些心疼。

　　一個孕婦被逼到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這一路她受了多少委屈，旁人根本想不到。

　　韓軍長點頭。

　　「行。那就按厲同志說的辦。」

　　他說完，看向老李。

　　老李被幾個人看著，後背全是汗。

　　「領導，我……我該怎麼做？」

　　韓軍長指了指長椅上的錢。

　　「錢你拿著。」

　　老李嚇了一跳，趕緊把錢抓起來，又遞過去。

　　「領導，這錢我不要了，我上交。你們收下吧，我真不敢拿。」

　　韓軍長搖頭。

　　「不用上交。你拿回去。」

　　老李傻了。

　　「我拿回去？」

　　「對。」韓軍長盯著他，「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回去告訴蕭擎宇和顧寒川，說電話已經打了。」

　　老李咽了咽口水。

　　「那……那他們要問打給誰呢？」

　　韓軍長想了想，說：「你就說，對方沒報名字，隻說會向上反映，讓醫院這邊等消息。」

　　厲司嵐補了一句：「別說太多。說多了容易錯。」

　　趙雲飛也道：「你就裝緊張，裝害怕，正常點。反正你本來就怕。」

　　老李苦著臉：「我是真怕。」

　　韓軍長沉聲道：「怕就記住，別亂編。蕭擎宇問什麼，你就按剛才的話說。」

　　老李連連點頭。

　　「我記住了，電話打了，對方說會向上反映，讓他們等消息。」

　　厲司嵐看著他：「顧寒川要是問你有沒有被人看見呢？」

　　老李立刻道：「沒有。我是從外面電話亭打的，打完就回來了。」

　　趙雲飛哼了一聲：「還不算笨。」

　　老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現在隻想把這件事趕緊糊弄過去，以後再也不接這種錢。

　　五十塊是真多。

　　可命更要緊。

　　韓軍長又交代了幾句，才擺手。

　　「去吧。」

　　老李抓著錢，腿還有點發軟。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唐薇薇，小聲道：「唐同志，我對不住你。」

　　唐薇薇沒有罵他。

　　她隻是說：「以後別為了錢給壞人辦事。」

　　老李臉一紅，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等老李走遠，走廊裡才安靜下來。

　　韓軍長看著唐薇薇，臉上的怒意慢慢變成愧疚。

　　「小唐同志，對不住。」

　　唐薇薇一愣：「韓軍長，你為什麼跟我道歉？」

　　韓軍長嘆了口氣。

　　「這事兒越攪越複雜了。你一個孕婦，本來就該好好休息，結果他們一會兒折騰蕭硯辭，一會兒折騰蕭擎宇，現在還要把我也扯進去。」

　　「說到底，還是讓你受牽連了。」

　　唐薇薇握著熱水杯，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錯。」

　　她說著，聲音輕了一點。

　　「我隻是想讓這些事早點結束。我不想每天都擔心，又有誰跳出來害我，害孩子，害我身邊的人。」

　　韓軍長心口一酸。

　　他看著唐薇薇的肚子，聲音也穩了下來。

　　「會結束的。這些事，一件一件查。誰做過壞事，誰也跑不了。」

　　唐薇薇嗯了一聲。

　　厲司嵐伸手把她杯子裡的水換成熱的。

　　「先別想了。吃過東西，再回去休息。」

　　趙雲飛也趕緊道：「對對對，薇薇妹妹你剛才才吃兩個雞蛋，肯定不夠。我去國營飯店買饅頭，買湯，再看看有沒有肉。」

　　唐薇薇本來心裡很沉，被他這麼一說，又有點想笑。

　　「你別買太多，我吃不完。」

　　趙雲飛拍著胸口：「吃不完我吃，我就愛吃你的剩飯！」

　　韓軍長看著他們，心裡也鬆了一點。

　　至少唐薇薇身邊還有人護著。

　　這比讓她一個人扛著強太多了。

　　……

　　老李一路往蕭擎宇病房走。

　　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牆邊，深吸了幾口氣，又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不能慌。

　　不能亂。

　　就按韓軍長教的說。

　　老李又在心裡背了一遍，這才推門進去。

　　病房裡，蕭擎宇正靠在床頭，臉色陰著。

　　顧寒川還沒走，正站在窗邊往外看。

　　聽見開門聲，兩個人同時轉頭。

　　蕭擎宇先開口：「辦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