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猛地轉頭。

　　隻見蕭硯辭找來的那兩個老公安，正從主治醫生辦公室裡走出來。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畫闆，另一個拎著工具箱。

　　兩個人先看了蕭硯辭一眼，然後才面向眾人開口。

　　「我們這邊的也畫完了。可以跟之前那位側寫師的作品放到一起，做個對比了。」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塊畫闆上。

　　唐薇薇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攥緊了輪椅扶手，指頭用力到發酸。

　　終於要看到那個害爺爺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靜而果斷。

　　「把所有畫好的人像，全部展示出來。」

　　聞言，兩個側寫師點點頭，同時把畫闆翻了過來。

　　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四幅畫上。

　　然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幅畫，四雙眼睛。

　　按道理應該是相似的。

　　可畫出來的，卻是兩雙完全不同的眼睛。

　　厲司嵐找來的側寫師畫闆上，那雙眼睛大而上挑，眼尾微翹，瞳仁裡透著一股不安分的精明勁兒。

　　而蕭硯辭找來的兩個老公安畫闆上，那雙眼睛卻明顯不同：眼型偏圓，眼尾下垂，整體看起來沒有那麼有光彩。

　　兩雙眼睛放在一起，差別大得離譜。

　　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

　　趙雲飛皺起眉頭，目光在兩塊畫闆之間來回掃。

　　藥房負責人第一個沖了上來。

　　她指著厲司嵐那邊側寫師畫出來的那雙上挑的眼睛，聲音又急又大。

　　「就是這雙！我看到的就是這雙眼睛！」

　　她說得斬釘截鐵，轉身就去拉主治醫生的胳膊。

　　「你們看看！你們在手術室裡看到的，是不是也是這雙？」

　　主治醫生低頭看了一眼，卻直接搖頭。

　　「不對。」

　　他的語氣很肯定。

　　「我們在手術室裡看到的那個護士，眼睛不是這樣的。」

　　助理醫師也跟著開口，點著蕭硯辭那邊老公安畫闆上的圓眼睛說：

　　「對，我親手把那個護士領進手術室的，她的眼睛就是這雙。圓圓的，眼尾往下耷拉。跟藥房那邊畫的完全不一樣。」

　　主治醫生身後的兩個手術室護士也紛紛點頭。

　　「我們看到的也是這雙。」

　　「沒錯，就是這個。」

　　看他們跟自己說的不是一個人，藥房負責人的臉漲紅了。

　　「你們胡說！」

　　她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指著主治醫生的鼻子就嚷嚷起來：

　　「明明就是我看到的那雙眼睛！是你們看錯了！你們在手術室裡忙著做手術，哪有功夫仔細看人家的眼睛？

　　我可是面對面看了好幾秒的！」

　　主治醫生被她指著鼻子罵，臉上掛不住了，冷笑一聲。

　　「我們六個人，六雙眼睛，全都看到的是同一雙眼睛。你就一個人，你說你看到的才是對的？」

　　「我就是對的！」

　　「你在撒謊！」

　　「你才撒謊！你們就是怕被追責，故意說跟我不一樣，好把鍋甩給我！」

　　「放屁！我行醫二十多年，什麼時候撒過謊？倒是你，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連誰進了藥房都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吵？」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藥房負責人被主治醫生戳中了痛處，眼眶一紅，轉身就衝到唐薇薇面前。

　　她一把抓住唐薇薇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同志！我真的沒有騙人！我看到的就是那雙眼睛！我發誓！我拿我全家人的命發誓！」

　　主治醫生大步跟過來，義正言辭地對唐薇薇說：

　　「唐同志，我們一共六個人，六個人全部確認看到的是同一雙眼睛。我們不可能集體看錯。一定是藥房的人記岔了！」

　　他說著，語氣更硬了幾分。

　　「要追責，就追她的責！不要再找我們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