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藍的話落下，走廊裡所有人都看向蕭硯辭。

　　蕭硯辭跪了一夜，臉色本來就差，此刻被她一句接一句堵著，胸口起伏得更厲害。

　　他擡頭看向唐薇薇，聲音啞得厲害。

　　「薇薇，你先別聽衛藍的話，她在誤導你。」

　　衛藍立刻冷笑，「怎麼？你意思……我說錯了？」

　　蕭硯辭沒有看她，隻盯著唐薇薇。

　　他知道，衛藍現在說什麼，都是為了護唐薇薇。

　　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

　　但他跪在這裡，就是希望唐薇薇給他機會解釋。

　　所以，他不能退縮，必須繼續跟唐薇薇說自己的心情。

　　「我今天來，不是讓你放過誰。」

　　蕭硯辭說完，唐薇薇眼神動了動。

　　蕭硯辭撐著膝蓋，想站起來，可跪得太久，腿早就麻了。

　　他剛動一下，身子就晃了晃。

　　原牧野想扶他，被他擡手擋開。

　　他還是跪著，聲音低沉。

　　「其實我來之前，已經去過公安局。」

　　唐薇薇終於擡眼看他。

　　蕭硯辭繼續說：「我見到薛雲珠了，也見到蕭雪瑩和我爸了。」

　　衛藍皺眉，「所以呢？你去勸公安放人了？」

　　「沒有。」

　　蕭硯辭回答得很快。

　　他看著唐薇薇，一字一句道：「我讓公安審他們。該查誰就查誰。顧老首長的事，我不會再插手保他們。」

　　唐薇薇的手輕輕收緊。

　　這個答案，確實讓她意外。

　　她以為蕭硯辭過來，多少還是為了替蕭家人說情。

　　畢竟過去那麼多次，隻要薛雲珠一哭，蕭硯辭就會遲疑。

　　隻要蕭擎宇一發火，蕭硯辭就會沉默。

　　可這一次，他竟然真的把人交給公安。

　　蕭硯辭看出她眼底的意外，胸口卻更疼。

　　原來他在她心裡，已經差到這種地步。

　　他做了正常人該做的事，她都會覺得稀奇。

　　「薛雲珠的鑒定報告，我看到了。」

　　蕭硯辭壓著聲音，「她的手沒傷。她騙了我。」

　　衛藍聽到這話，抱著胳膊，半點不客氣。

　　「哦……那你是因為她騙你才失望？」

　　蕭硯辭眉頭一皺。

　　衛藍盯著他，「蕭硯辭，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你隻是因為她騙你，才感覺到失望。可薇薇被她害了那麼多次，你卻沒有失望過？」

　　「這說明什麼……說明薇薇在你心裡，還是不如你的自尊重要！」

　　蕭硯辭臉色難看。

　　衛藍越說越壓不住火。

　　「還有，你讓公安審他們，聽起來挺有擔當。可你為什麼不在公安局盯著？為什麼不把事情處理清楚再來找薇薇？」

　　「事情還沒結果，顧老首長還沒醒，你跑到這裡跪著。你這是認錯，還是給薇薇道德綁架？」

　　原牧野皺眉，「衛藍，差不多行了。」

　　「我為什麼要差不多？」

　　衛藍轉頭瞪他，「你們男人犯錯的時候，一個個讓女人懂事。現在他受幾句罵，就受不了了？」

　　蕭硯辭閉了閉眼。

　　他真的被這些話刺得喘不過氣。

　　他想反駁，卻發現每一句都能紮到他心裡。

　　是。

　　他過去就是這樣。

　　他總以為自己忙，自己累，自己有難處。

　　可唐薇薇受委屈時，他沒有站在她前面。

　　他沒有資格喊疼。

　　可衛藍一句「無能」，還是讓他心口狠狠一沉。

　　他擡眼看向唐薇薇，啞聲開口：「薇薇，我不是來道德綁架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會去處理他們。」

　　衛藍冷著臉，「那就等你處理好了再來！」

　　蕭硯辭胸口忽然一悶。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鹹。

　　他臉色猛地變了變，剛想壓下去，下一秒，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蕭硯辭！」

　　原牧野臉色大變。

　　唐薇薇也愣住了。

　　蕭硯辭身子往前一栽，整個人朝唐薇薇的方向倒過去。

　　衛藍反應最快，立刻擋在唐薇薇面前，扶著她往後退了一步。

　　「蕭硯辭，你可別碰瓷啊！」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臉色也變了。

　　原牧野不敢再耽誤，衝過去扶住蕭硯辭。

　　蕭硯辭已經閉上眼，額頭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嚇人。

　　走廊裡一下亂了。

　　保鏢也上前幫忙。

　　原牧野把蕭硯辭扶到旁邊長椅上，立刻給他把脈。

　　他剛摸上去，眉頭就擰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