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低頭咬了一口小籠包。

　　熱氣在嘴邊散開，她空了很久的胃終於舒服了點。

　　她一口一口吃著，沒有再提蕭硯辭。

　　可她心裡清楚，這事不能一直拖著。

　　走廊另一頭。

　　厲司嵐站在窗邊，看著跪在門口的蕭硯辭，臉色不算好。

　　陸非晚站在他身邊，聲音壓低，「他這次難道是真的改了？」

　　厲司嵐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跪一下，不能說明什麼。」

　　陸非晚看他，「你覺得他還會變回去？」

　　厲司嵐目光沉了沉，「蕭擎宇是他父親。薛雲珠和蕭雪瑩也不是今天才會算計。他以前能一次次看不清，以後就未必能一直清醒。」

　　陸非晚輕輕吸了口氣。

　　這話不好聽。

　　可她認同。

　　有些人不是跪一夜就能洗乾淨過去的錯。

　　真正要看的，是他之後怎麼做。

　　……

　　唐薇薇喝完奶粉，臉色比剛醒時好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看向衛藍和趙雲飛。

　　「我去見他。」

　　衛藍立刻緊張，「薇薇……」

　　唐薇薇搖搖頭，「放心，我不會心軟。」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聲音很穩，「他一直跪在這裡，外面的人會一直議論。對我們不好，對爺爺也不好。我得跟他說清楚。」

　　趙雲飛抱著胳膊，「行，我陪你。」

　　衛藍也立刻起身，「我也去。」

　　唐薇薇點頭。

　　三個人一起走到門邊。

　　門打開的那一刻，走廊裡的聲音一下低了下去。

　　蕭硯辭擡頭。

　　看到唐薇薇出來，他眼底的情緒一下壓不住了。

　　她穿著寬鬆的衣服，臉色還有點蒼白，頭髮簡單紮著，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蕭硯辭看得心口發疼。

　　他昨晚想了很多道歉的話，可真見到她，喉嚨卻堵住了。

　　唐薇薇垂眼看他。

　　他下巴上有青色胡茬，眼下也有疲憊。

　　軍裝還是整齊的，可整個人明顯撐了一夜。

　　唐薇薇心裡沒有痛快。

　　也沒有感動。

　　她隻覺得荒唐。

　　如果他真是為了薛雲珠跪成這樣，那薛雲珠在他心裡，還真是很重要了。

　　蕭硯辭聲音啞得厲害，「薇薇。」

　　唐薇薇沒有應。

　　蕭硯辭看著她，「我讓原牧野給你帶的信，你看了嗎？」

　　唐薇薇點頭。

　　她剛要開口，衛藍先忍不住了。

　　「看了。怎麼沒看？蕭硯辭，你也真是有本事，給我們家薇薇的，全是不值錢的東西。」

　　蕭硯辭眉頭立刻皺起。

　　「你憑什麼覺得我給的東西不值錢？」

　　衛藍聽笑了。

　　「既然你不服氣，那我跟你好好理一理……咱們就先說你那情詩，你覺得值錢嗎？」

　　蕭硯辭臉色沉了幾分。

　　衛藍一點都不怕他，直接道：

　　「新華書店隨便拿一本現代詩集，都能看見差不多的句子。它不是你自己寫的，也不是你用行動換來的。

　　你拿別人的話來感動薇薇，這算什麼值錢？」

　　蕭硯辭唇線繃緊。

　　原牧野站在旁邊，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

　　衛藍繼續說：「你以為你寫兩句愛，她就該哭著原諒你？她以前受委屈的時候，你的愛在哪兒？」

　　蕭硯辭低聲道：「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

　　「你知道有什麼用？」衛藍聲音更沖，「顧老首長醒了嗎？薛雲珠坐牢了嗎？蕭雪瑩認罪了嗎？你爸不鬧了嗎？」

　　蕭硯辭沉默。

　　衛藍擡手指向他跪著的地方，「還有你在這裡跪一晚上。聽起來挺嚇人，挺深情，是不是？」

　　她冷笑，「可你跪這一晚上，除了讓醫院裡的人議論薇薇，還做了什麼實際的事？」

　　蕭硯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他沒有發火。

　　衛藍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跪一下，顧老首長不會醒。你跪一下，薛雲珠也不會自己坐牢。你跪一下，蕭雪瑩不會把害人的事全交代出來。」

　　「所以現在對於薇薇而言，你的下跪也不值錢。她也不需要你給的這些東西！」

　　「你可以直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