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就這麼想跟我分得清楚
「我送你。」
蕭硯辭沉聲開口,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唐薇薇一個激靈。
陸戰北也連忙笑著湊上來打圓場:
「對對對,小唐同志,天都黑了,我們有吉普車,送你回去快得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唐薇薇不好再拒絕。
畢竟,她還要在部隊家屬院住到離婚申請通過,暫時不能把關係鬧得太僵。
「那好。」她點點頭。
然後,她用力掙了一下,將自己的手腕從蕭硯辭的掌控中抽了出來。
轉身就朝食堂外走去,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蕭硯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掌,眸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暗芒。
……
六號院子離部隊食堂本就不遠,吉普車開了沒到三分鐘就到了。
車穩穩停在院門口後。
唐薇薇道了聲謝,推開車門就想下車。
可她一隻腳剛落地,另一邊的車門也打開了。
蕭硯辭竟然也跟著她一起下了車。
唐薇薇瞬間愣住,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他想幹什麼?
這男人不會是想跟她一起住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
絕對不行!
她連忙擋在院門口,看著面無表情走過來的男人,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蕭團長,謝謝你送我回來。但是這個院子,是餘政委暫時借給我住的。」
她特意強調了「借給她」三個字。
「而且餘政委說,這裡很快要安排給一位有潔癖的軍官住。你也進來的話……不太方便,會影響到那位軍官。」
她覺得自己這番提醒足夠明顯了。
就是在告訴蕭硯辭,這裡是別人的地方,他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的不該進來的。
駕駛座上,準備點支煙的陸戰北聽到這話,差點沒笑出聲。
他在心裡不得不感慨,當政委的果然都是老狐狸啊!
竟然用這樣的理由哄了人家唐薇薇住進六號院子!
陸戰北看蕭硯辭不說話,唐薇薇又一臉緊張防備。
實在不忍心看他們倆就這麼僵著。
於是,就見陸戰北降下車窗,探出個腦袋,笑嘻嘻地對唐薇薇說。
「那個,小唐同志,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餘政委說的那位有潔癖的軍官,就是我們蕭硯辭呢?」
什麼?
唐薇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蕭硯辭。
隻見月光下,男人英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甚至沒看她一眼,就那麼自然地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
接著「咔噠」一聲。
院門應聲而開。
然後,就見蕭硯辭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用行動告訴唐薇薇這裡本就是他的家。
唐薇薇徹底傻眼了。
直到蕭硯辭走進院子,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被餘政委給套路了!
她不禁苦笑。
也是,她和蕭硯辭的離婚申請雖然遞交了,但還沒有正式批複下來。
在部隊的檔案庫裡,他們還是合法夫妻。
餘政委那種級別的人物,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是她自己太傻了,傻到還以為這個院子真的跟蕭硯辭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蕭硯辭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到唐薇薇還傻愣愣地站在門外。
月色給他冷峻的面容鍍上了一層冰霜,聲音也冷得像冰。
「還不進來?」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
進就進!
她總不能真的睡在大馬路上。
唐薇薇想明白後,把車上簡單好拿的東西拿下來,就走進院子。
陸戰北看她進去了,立刻眉開眼笑,動作麻利地跳下車,把唐薇薇下午買的那大包小包的東西都從後備箱提了出來。
他樂呵呵的把東西給他們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後,就立刻說道:
「小唐同志,老蕭,那我就先回宿舍了!不打擾你們了啊!」
說完,他飛快地給了蕭硯辭一個「趕緊強制,拿下她」的眼神,然後轉身就跑出去,開著吉普車一溜煙沒影了。
「砰」的一聲,院門被風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唐薇薇和蕭硯辭兩個人。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唐薇薇其實有點緊張。
畢竟兩輩子加起來,這個男人除了在床上折騰她的時候,其他時候話都少得可憐。
現在這樣共處一室,她渾身都不自在。
蕭硯辭看著她拘謹的樣子,以為她是想要弄水洗漱,不方便開口。
他什麼也沒說,徑直走進了竈屋。
很快,裡面就傳來了生火的聲音。
唐薇薇趁著這個空檔,趕緊將陸戰北拿進來的東西拆開。
她把自己買的毛巾、牙刷、臉盆,還有換洗衣物,全都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客廳桌子的一個角落裡。
而桌子的另外大半邊,空空如也。
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就這麼被她畫了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宣告著她要跟蕭硯辭撇清關係。
沒過多久,蕭硯辭提著一壺燒好的熱水從竈屋裡走了出來。
他將熱水壺放在地上,一擡眼就注意到了桌上那壁壘分明的一幕。
那個小角落裡是她的所有物。
而剩下的廣闊天地,彷彿都與她無關。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小女人是打算跟他在這方寸之間,也要劃清界限。
一股無名的火氣湧上心頭,讓蕭硯辭胸口發悶。
但他嘴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語調。
「你先洗漱。」
「好。」唐薇薇點點頭,不敢多看他。
她拿起家委會給的新搪瓷臉盆,倒了熱水,又拿出新買的牙刷和香皂,以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
整個過程她都小心翼翼,生分的感覺跟以前在蕭家的時候一樣。
這讓蕭硯辭有些煩躁。
他們做過那麼多親密的事,為什麼她還是這樣疏遠他?
唐薇薇洗漱完畢,將自己的東西又重新放回那個小角落後。
就擦乾了手,擡頭看向房間裡唯一的那張床。
然後,她鼓起勇氣,看著身影籠罩在陰影裡的男人,開口說道。
「家裡現在就一張床。我睡床,你睡地闆。」
雖然她心裡對這個男人怕得要死,但她覺得,在睡覺這件事上絕對不能委屈自己。
隻是她的話一出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蕭硯辭的臉色瞬間比外面的夜色還要難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猩紅的火光在他唇邊明滅。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圈,沉聲問她。
「你就這麼想跟我分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