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下炸了。

　　幾個幹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唐薇薇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沒有生氣。

　　她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她真是晚姨的女兒，那她是不是也能光明正大抱著晚姨，叫一聲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立刻壓了下去。

　　不行。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王主任不是為了幫晚姨找女兒認親。

　　王主任是要拿這件事咬死陸非晚。

　　陸非晚臉色已經變了。

　　她擋在唐薇薇面前，聲音發緊：「王主任，你少亂說。」

　　王主任抱著胳膊，得意得很。

　　「我亂說？我哪裡亂說了？人家老太太親口說的，南城醫院，龍鳳胎。陸非晚，你剛才一句都不敢反駁，不就是心虛？」

　　陸非晚攥緊衣角，眼裡壓著急。

　　「她已經說認錯人了。」

　　「她說認錯就認錯？」王主任笑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私底下認識，她臨時心軟，怕你坐牢，才改了口！」

　　厲司嵐的臉徹底沉了。

　　「你再說坐牢兩個字試試。」

　　王主任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發緊，可她不想輸陣。

　　這裡是她的地盤。

　　她要是真查出陸非晚未婚生子，還跟這些照片牽扯在一起，那就是大功一件。

　　她以後在街道那邊說話都能硬氣不少。

　　王主任咬牙看向身後幾個幹事。

　　「你們說，唐薇薇跟陸非晚是不是長得很親？」

　　幾個幹事立刻附和。

　　「是挺親的。」

　　「眼睛有點像。」

　　「剛才陸同志那麼護著唐同志，確實不像普通關係。」

　　王主任一聽，更來勁了。

　　「聽見沒有？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

　　陸非晚氣得胸口起伏。

　　她不怕自己被罵。

　　她怕唐薇薇被卷進來。

　　唐薇薇現在懷著孩子，又被蕭家鬧成這樣。如果再被扣上她私生女的名頭，以後唐薇薇怎麼做人？

　　還有唐薇薇的哥哥。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舊事，把他們也拖下水。

　　隻是陸非晚剛要開口否認，手忽然被唐薇薇握住。

　　唐薇薇從她身後走出來。

　　她臉色還白，可眼神很穩。

　　她靠近陸非晚，輕聲說：「晚姨，你別怕。」

　　陸非晚一怔。

　　唐薇薇握得更緊，聲音輕得隻有她們聽得見。

　　「這次我來護著你。」

　　陸非晚眼眶一下熱了。

　　她想攔，可唐薇薇已經擡頭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你剛才說的那位老太太在哪裡？」

　　王主任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唐薇薇說：「你不是說她是證人嗎？既然是證人，就請出來當面對質。」

　　王主任臉色變了變。

　　「人在外面辦手續。我們可以派人去找。」

　　「好。」唐薇薇點頭，「那你現在就找。」

　　王主任被她這態度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原本以為唐薇薇會慌，會哭，會跟陸非晚一樣急著否認。

　　可唐薇薇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心裡發虛。

　　唐薇薇又問：「還有，我想知道那位老太太有沒有明確說過，我就是陸非晚同志生下的孩子？」

　　王主任一噎。

　　「她……她是沒這麼說。」

　　唐薇薇盯著她，「那她有沒有說過，她見過我小時候？有沒有說過陸非晚同志當年生下的孩子叫什麼，去了哪裡，被誰抱走？」

　　王主任臉色越發難看。

　　「這些還沒來得及問。」

　　「所以就是沒有。」

　　唐薇薇直接打斷她。

　　她聲音不大，可字字都落得清楚。

　　「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是陸非晚同志生的孩子，卻在這裡拿長相詐她，想詐出口供，好給你們立功，是不是？」

　　王主任臉當場綠了。

　　「唐薇薇！你少給我們挖坑！」

　　唐薇薇沒有退。

　　「我隻是按你的話往下問。你答不上來，就說我挖坑？」

　　趙雲飛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

　　「王主任，你這也太霸道了。你能亂扣帽子，別人不能問你證據？」

　　王主任狠狠瞪他。

　　「你閉嘴！」

　　趙雲飛立刻往厲司嵐旁邊站了站。

　　「我就不閉，你有本事也給我扣個罪名。」

　　王主任氣得胸口發堵。

　　衛藍冷眼看著她。

　　「王主任，居委會辦事講證據。你們拿不出證據，就當眾污衊兩個女同志，這事往上報，不知道街道會怎麼處理。」

　　王主任心裡一慌。

　　舉報？

　　她剛才隻顧著想立功，沒想到這幾個人竟然還敢反過來舉報她。

　　她梗著脖子說：「我們這是正常調查！」

　　唐薇薇說：「正常調查可以。可你不能沒調查就定性。」

　　她看著桌上那些照片和傳單。

　　「陸非晚同志是被人害了。你們不查是誰複印，不查是誰散發，不查背後誰花錢安排，反倒抓著她過去的事不放。」

　　「這不叫調查。這叫幫害她的人遞刀子。」

　　屋裡幾個幹事臉都變了。

　　這話說得太重了。

　　可他們又沒法反駁。

　　因為從陸非晚被帶進來到現在，他們確實一直圍著她問。

　　真正發傳單的人，一個也沒抓住。

　　王主任不肯認輸。

　　她一拍桌子。

　　「唐薇薇，你牙尖嘴利有什麼用？你說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