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吵醒樓上的兩個男人。

　　很快，她站在了電話機旁。

　　她抓起聽筒，手指轉動了幾下號碼盤。

　　「喂，這裡是徐市電話局，請問您要接哪裡？」

　　對面清脆的女聲傳來。

　　唐薇薇愣了一下，這個聲音……

　　「同志，我要接京市。」唐薇薇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女接線員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同志！是你嗎？昨天晚上那個打電話求救的同志？」

　　唐薇薇眼眶一熱，沒想到對方還記得她。

　　「是……是我。」

　　「天哪，總算再聽到你的聲音了！」女接線員似乎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隨後，聽筒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對方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過了一會兒，女接線員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

　　「同志，你聽我說。現在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換一種交流方式。

　　我問，你來回答。如果是，你就說『嗯』，如果不是，你就說『不嗯』。明白嗎？」

　　唐薇薇沒想到對方能夠仔細的顧及到她的狀態，並幫她想辦法。

　　她感動得鼻頭髮酸，連忙對著話筒應道：「嗯。」

　　「好，我們開始。」

　　女接線員十分幹練：

　　「我這裡是徐市局，你的信號是從下面的小馬縣轉過來的。

　　你現在是在小馬縣附近，對嗎？」

　　唐薇薇根本不知道這是哪兒，但原牧野剛才提到了「鎮子」和「縣裡」。

　　她猶豫了一下，隻能含糊地回道：「嗯。」

　　「好，那你現在的處境安全嗎？我是說，控制你的人現在沒在旁邊盯著你吧？」

　　唐薇薇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空蕩蕩的。

　　「嗯。」

　　「那你記得你要找的京市那個人的具體號碼嗎？」

　　唐薇薇咬住了嘴唇。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上一世她跟顧家沒有交集，這一世更是還沒來得及跟顏老師參加家宴就被抓了。

　　所以他們的號碼段，她一個都沒來得及問。

　　「不嗯。」唐薇薇吐出這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女接線員似乎早有預料，並沒有氣餒。

　　「沒關係，同志，你別急。」

　　女接線員的聲音沉穩有力，給了唐薇薇莫大的安慰。

　　「我叫華芸歌。既然你不知道號碼，也沒辦法立刻聯繫上京市的人，那我們就換個辦法。

　　我會把你的大概位置，還有你的情況，直接彙報給我們的局長。

　　請局長聯繫當地公安去救你！」

　　找公安！

　　對啊，這是最直接的辦法！

　　唐薇薇長長舒了口氣。

　　「同志，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在公安趕到之前，千萬不要跟控制你的人起衝突，安全第一，記住了嗎？」

　　「嗯！」唐薇薇重重地點頭，眼淚因為這個陌生人流了下來。

　　「好，那就先這樣，我這就去彙報！你掛電話吧，小心點。」

　　「謝謝……謝謝你……」

　　唐薇薇掛斷電話，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有機會離開這裡了。

　　……

　　徐市，電話局。

　　華芸歌掛斷電話後，立刻拿起筆，在面前的記錄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芸歌，你幹嘛呢？」

　　旁邊的同事小吳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本子上的內容，撇了撇嘴。

　　「又是那個求救電話啊？我說你也真是閑的。

　　這年頭兩口子吵架打架多了去了，誰知道是不是那女的跟家裡鬧彆扭？

　　你還真當個案子辦啊？」

　　小吳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

　　「再說了，咱們就是個接線員，把電話接通就行了。

　　你這又是查號段又是找局長的，也不怕給自己惹麻煩。」

　　華芸歌停下筆，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小吳。

　　「小吳，我也是女人。」

　　她的眼神堅定而明亮，「剛才那個女同志的聲音都在抖，那是真的害怕。

　　同為女性，我沒辦法裝作聽不見，更不想看著一位女同志出事。」

　　說完，華芸歌撕下那一頁記錄紙，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小吳愣在原地，手裡的瓜子皮掉在桌上也沒發覺。

　　華芸歌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擡手，準備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