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給她夾菜?
唐薇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張還帶著他體溫的卡片。
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又補充了一句。
「我去給你打湯。」
說完,他便徑直轉身,走向了打湯的窗口,拿起了一個乾淨的大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彷彿他做過千百遍一樣。
然而,這一幕落在食堂其他戰士的眼裡,卻不亞於一顆炸雷在他們頭頂炸開。
整個食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石化了。
剛才還在埋頭乾飯的,此刻全都擡起了頭。
剛才還在小聲議論的,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他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手裡的筷子,飯盆,饅頭,掉了一地。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一向不近女色,冷得像冰山一樣的蕭團長……
竟然……
竟然把自己的飯卡,給了一個女同志?
還……還要親自去給她打湯?
一個戰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問身邊的同伴。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團長他……他把飯卡給那個女同志了?」
「能讓團長這麼照顧的……該不會是嫂子吧?」
不知道誰小聲嘀咕了一句,他附近的士兵都不敢再看唐薇薇。
唐薇薇根本沒聽到周圍戰士們的竊竊私語。
她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中,就被熱情的張貴芬一把拉到了打飯的窗口。
「來,薇薇,你想吃什麼跟嫂子說!」
張貴芬看著窗口裡香噴噴的紅燒肉,眼睛都在發光。
她也不等唐薇薇回答,就自顧自地對打飯的師傅喊道:
「師傅,來一份紅燒肉,多給點肉!」
「再來個西紅柿炒雞蛋!」
「那個豇豆燜土豆也來一份!」
最後她又做主打了兩碗冒尖的米飯,這才心滿意足地端著餐盤找位置。
唐薇薇被她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隻能也打了同樣的菜,默默跟在後面。
食堂裡人多,但靠窗的位置還空著幾張桌子。
兩人剛坐下,蕭硯辭和陸戰北就端著一個大湯碗過來了。
今天改善夥食,所以連湯都是海帶排骨。
兩碗湯裡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四人坐好後,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唐薇薇看著面前兩碗米飯,一碗堆得像小山,一碗則平平常常。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那碗堆成小山的米飯推到了蕭硯辭面前。
做完這個動作,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該死。
這都是上輩子養成的習慣。
蕭硯辭飯量大,每次吃飯,她都會把米飯給他添得滿滿的。
她心裡懊惱,正想把飯碗換回來,卻見蕭硯辭已經面色如常地拿起了筷子,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唐薇薇:「……」
行吧,他都不客氣,她還矯情什麼。
就在這時,蕭硯辭將那個盛湯的大碗拉到自己面前,拿起湯勺,動作熟練地將湯裡漂浮的蔥花一根根挑了出來。
然後,他盛了一碗沒有蔥花的湯,推到了唐薇薇面前。
整個過程,安靜又自然。
唐薇薇徹底僵住了。
她不喜歡吃蔥這件事,蕭硯辭竟然還記得?
她心臟猛地一縮,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
酸澀,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坐在對面的張貴芬,看看唐薇薇,又看看蕭硯辭,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這兩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又是遞飯卡,又是給打湯,現在還幫忙挑蔥……
這哪是陌生人的關係?
簡直比她跟史紅峰還像兩口子!
而在不遠處另一張桌子上,部隊政委餘光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飯菜,目光卻一直鎖定著蕭硯辭那一桌。
當他看到蕭硯辭夾起一塊紅燒肉,極其自然地用筷子將肥肉分離,把那塊純瘦的肉放進唐薇薇碗裡,然後自己面不改色地吃掉那塊油膩的肥肉時……
餘光耀放下了筷子。
他確定了一件事。
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同志,百分之百就是蕭硯辭那個鬧離婚的媳婦兒。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唐薇薇食不知味,張貴芬滿心八卦,陸戰北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隻有蕭硯辭,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那副冷峻的表情,彷彿剛才那些體貼入微的舉動,都不是他做的一樣。
飯後張貴芬的革命熱情徹底被點燃了。
她一把拉住唐薇薇的手,「薇薇,走!你陪我去家委會辦隨軍手續!早點辦完早點安心!」
唐薇薇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就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蕭硯辭和陸戰北這次沒有跟上。
看著唐薇薇和張貴芬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陸戰北終於忍不住了。
他擡起手,在蕭硯辭眼前晃了兩下。
「喂!」
「回魂了!」
蕭硯辭的目光從門口收回,刀子似的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戰北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弟妹都來部隊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也不安排隨軍,是想讓弟妹寄人籬下?」
餘光耀端著自己的空飯盒,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他今年三十五歲,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爹了,身上既有軍人的威嚴,又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和隨和。
他一過來就毫不客氣地拍了拍蕭硯辭的肩膀。
蕭硯辭的臉依舊面無表情,淡定得彷彿餘光耀說的是別人的事。
但陸戰北卻震驚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餘光耀,結結巴巴地問:
「餘……餘政委,您……您怎麼看出來的?」
天知道蕭硯辭這小子藏得多深!
要不是他跟蕭硯辭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都得被騙過去!
餘光耀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他指了指蕭硯辭,對陸戰北調侃道:
「你看看他那樣子。」
「吃飯的時候,眼睛就沒從人家姑娘身上挪開過。」
「挑蔥,夾肉,把人當眼珠子一樣照顧著……這不是自己媳婦兒是誰?難不成還是他走失多年的親妹妹?」
陸戰北:「……」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餘光耀說完,又轉頭看向蕭硯辭,語重心長地提醒他。
「老蕭啊,我可得說你兩句。」
「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鬧彆扭的。弟妹這麼大老遠跑來,肯定還是心裡有你的。」
「你想跟人家和好,就得多耍點心思,光擺著一張臭臉可不行。女人嘛,都得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