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沒有立刻反駁。

　　她看向那幾個最先發現情況的護士。

　　「同志，裡面的人還活著嗎？」

　　年輕護士愣住。

　　她沒想到唐薇薇不問誰是兇手，先問這個。

　　「還……還有呼吸。」

　　「那為什麼不救人？」唐薇薇聲音提高了不少，「他都倒下了，你們不去搶救，反而都堵在門口看熱鬧？」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唐薇薇扶著肚子，臉色還白著，可她說話很穩。

　　「先不管誰傷了誰，蕭擎宇如果真的有危險，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救人嗎？」

　　「他要是真出了事，你們現在站在這裡爭半天，能承擔得起嗎？」

　　帶頭護士臉色一變，立刻反應過來。

　　「對，快！」

　　「先救人！叫急救醫生過來！」

　　「拿擔架！準備止血藥！」

　　幾個護士趕緊衝進實驗室。

　　顧寒川臉色不好看。

　　他費了那麼大勁，就是想讓所有人都認定厲司嵐傷人。

　　誰知道唐薇薇一句話，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全拉回了蕭擎宇的傷勢上。

　　她怎麼不哭？

　　怎麼不怕？

　　顧寒川盯著唐薇薇，心裡越發煩躁。

　　這個女兒，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裡面很快傳來醫生的聲音。

　　「傷口在左側腹部，出血不少！」

　　「快把人擡到急救室！」

　　「誰是家屬？立刻去辦手續！」

　　蕭擎宇被醫護人員擡上擔架時，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唐薇薇站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

　　她眸光微沉。

　　剛才醫生碰到蕭擎宇傷口時，他的呼吸明明亂了一拍。

　　這個人不是完全昏迷。

　　至少，他沒大家想的那麼嚴重。

　　厲司嵐也察覺到了。

　　父女倆對視一眼，誰都沒有當場說破。

　　蕭擎宇被推走後，帶頭護士重新走到厲司嵐面前。

　　她語氣客氣了些。

　　「厲同志，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事情經過，但您剛才確實在現場。」

　　「公安來了以後，可能需要您配合調查。」

　　厲司嵐點頭。

　　「我會配合。」

　　顧寒川立刻接話。

　　「他當然得配合！我親眼看見他手裡拿著刀，蕭擎宇倒在地上。大家也都看見了，絕對不能讓他走！」

　　趙雲飛忍不住了。

　　「顧寒川，你能不能閉嘴？剛才裡面喊救人的時候，應該屬你聲音最大吧。人一被擡走，你又急著給厲叔叔定罪。」

　　「你這麼積極，不知道的還以為刀是你遞過去的。」

　　顧寒川面色發沉。

　　「趙雲飛，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隻是看見了事實！」

　　趙雲飛嗤笑。

　　「事實？你看見厲叔叔傷人了嗎？有錄像嗎？」

　　顧寒川臉色一僵。

　　他當然沒看錄像，畢竟這是國內，不是國外。

　　他設局的時候沒那麼多設備。

　　顧寒川在心裡罵趙雲飛多嘴。

　　這個趙雲飛看著弔兒郎當，關鍵時候還挺犀利。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冷著臉開口：

　　「我沒看見他動手，但我們趕到的時候，實驗室裡隻有厲司嵐和蕭擎宇兩個人。」

　　「蕭擎宇受了傷，刀在厲司嵐手裡。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趙雲飛剛要說話，顧寒川立刻提高聲音，壓住他。

　　「而且厲司嵐為什麼要對蕭擎宇動手，大家心裡也清楚。」

　　他說著，目光落到唐薇薇身上，故意把話說得更重。

　　「蕭擎宇跟唐薇薇有矛盾，厲司嵐現在又把唐薇薇當親女兒護著。」

　　「為了唐薇薇出氣，他一時衝動傷人，不是沒有可能。」

　　唐薇薇臉色立刻沉下來。

　　她沒想到顧寒川會把話繞到她身上。

　　這不是單純誣陷厲司嵐。

　　這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厲司嵐是為了她才傷人。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厲司嵐要背鍋，她也會被拉進去。

　　真狠。

　　顧寒川真是半點親情都不講。

　　厲司嵐站在她身前，語氣沉了下來。

　　「顧寒川，還是那句話，你要指認我，就要講證據。」

　　顧寒川冷笑，「證據？我都說了……這麼多人看見了，還要什麼證據？」

　　他轉頭看向剛才最先衝進來的幾個護士。

　　「你們說。剛才你們是不是親眼看到，厲司嵐手裡拿著刀？你們都是醫院的人，醫院講紀律，講事實。」

　　「可不能因為怕得罪誰，就替兇手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