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唐薇薇覺得肚子裡好像有個小哪吒
那股墜痛感雖然不足以讓唐薇薇發暈,但是越來越清晰,讓她無法忽視。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難道是……她來例假了?
她趕緊從行李箱裡翻出手電筒,踉踉蹌蹌地去了院子裡的衛生間。
這個年代的家屬院裡衛生間大多還是旱廁。
打開木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唐薇薇就有點想吐。
但她還是強忍著不適走了進去。
手電筒的光柱在身下一晃。
果然看到了血跡。
不多,但很鮮明。
唐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來的時候匆忙,根本沒帶衛生巾。
現在天都黑了,供銷社早就關門了。
她隻能先找了些乾淨的衛生紙,暫時墊著應急。
等她整理好,重新回到房間,那股墜痛消失了,但是肚子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像是住了個小哪吒在胡鬧。
唐薇薇還是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熱水,捧在手心裡,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水流滑入胃裡,肚子的感覺似乎好了一點。
壓下了不舒服,她才終於鬆了口氣,準備去洗漱。
可就在她拿起換下的衣服時,她忽然發現,衣服上也沾染了一點血跡。
唐薇薇準備把衣服先放在盆裡,用肥皂水泡上。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不對!
好像有哪裡不對!
她猛地放下盆,轉身快步走到桌邊,一把拿起了桌上的台曆。
她的手指在日曆上一天一天地數著。
越數,臉色越白。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次根本不在例假期!
仔細算算日子她都已經推遲了整整一周了。
而且她猛然想起,上個月,上上個月……她好像都沒有來例假。
當時在哥嫂家,她以為是寄人籬下定量不夠吃,讓她營養不良才沒有正常來。
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
可這次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偏偏在海島上,在跟蕭硯辭吵完架後,就突然來了?
唐薇薇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
上輩子她懷孕的時候,婦科醫生就千叮嚀萬囑咐,說她身體底子弱宮寒嚴重。
例假期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保暖,千萬不能受涼生氣。
醫生還說如果周期出現錯亂,一定要及時喝點益母草之類的中藥調理,否則以後生孩子的時候要受大罪。
想到這裡唐薇薇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是啊。
她沒有娘家依靠,沒有媽媽關心她的生理期。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她自己都不疼惜自己,那還有誰會管她的死活?
她必須對自己好一點。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打定了主意。
明天一早她去家委會把闆報畫好,然後就去戰地醫院找軍醫看看。
必須開點葯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這樣想著,她心裡的慌亂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重新躺回到床上,她蜷縮起身體,雙手護著小腹,在疲憊和隱痛中,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部隊辦公樓。
蕭硯辭黑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大步流星地回了辦公室。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他用力推開。
屋裡陸戰北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我操,老蕭,你吃炸藥了?想嚇死我繼承我的香煙嗎?」
陸戰北拍著胸口,沒好氣地抱怨。
他就是想趁著夜深人靜,來蕭硯辭辦公室再摸兩條好煙抽抽。
誰知道正主回來了。
還帶回了一身能凍死人的低氣壓。
蕭硯辭沒說話。
他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重重地坐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卻不抽,就那麼夾在指間,任由青白的煙霧繚繞。
那張俊臉上陰雲密布。
陸戰北一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就有數了。
他嘿嘿一笑,也不客氣直接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在蕭硯辭對面坐下。
「怎麼了這是?」
陸戰北擠眉弄眼地調侃:
「不在家抱著你那香噴噴的小媳婦兒,跑來辦公室坐冷闆凳?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
蕭硯辭依舊沉默。
但那周身越來越冷的氣壓,已經給了陸戰北答案。
「得,看來我猜對了。」
陸戰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覺得今天要是不把這尊神哄順了,明天他和手底下那幫大頭兵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脫層皮。
「讓我再猜猜……」
陸戰北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分析起來。
「是不是你的唐薇薇同志跟你說了一堆大道理,擺了一堆事實,講了一堆理由……最後的核心思想還是要離婚?」
話音落下,蕭硯辭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終於擡起眼,冷冷地瞥了眼前的好兄弟一眼。
這貨的智商是不是全都點在猜這些破事上了?
陸戰北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他頓時笑得像隻賊兮兮的貓。
「哎呀,老蕭,我說你什麼好。」
陸戰北開始傳授他的經驗之談。
「你捨不得用強制手段,那不簡單嗎?親一下,親到她全身發軟隻能靠在你懷裡,不就解決了?」
「再不行,你讓你家裡人也出動啊,伯父伯母,你哥你姐還有雪瑩都對她好一點,讓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她還能跑了不成?」
聽到家裡人這三個字,蕭硯辭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說,我家裡人對她不好。」
這一句話倒是讓原本嬉皮笑臉的陸戰北冷靜了幾分。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皺起了眉頭。
「對她不好?不能吧?」
陸戰北有些疑惑:
「當初你為了讓她進門,跟家裡都鬧成那樣了。伯母就算一開始有意見,看你那態度,也不敢真把人怎麼樣吧?」
「不過……這婆媳關係,妯娌關係,確實複雜,容易有誤會。」
陸戰北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你現在就給你媽打個電話問問?先讓你媽跟小唐同志說說,或許他們女人之間好溝通呢?」
蕭硯辭沉默著,似乎在權衡。
唐薇薇那雙含著倔強的眼睛,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她說她們都對她很好。
她說那種好她受不起。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辦公室裡紅色的電話機,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鈴鈴鈴——」
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蕭硯辭眉心一跳,伸手拿起了話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沈念卿的聲音。
「老七,是我。」
沈念卿今晚沒少聽蕭雪瑩挑撥,怎麼想都覺得唐薇薇不適合當她的兒媳婦。
她實在怕蕭硯辭抵不住誘惑,就先給蕭硯辭辦公室打電話。
聽到蕭硯辭的聲音,沈念卿其實是鬆了口氣。
但還是態度很嚴肅的,開門見山就問:
「我聽說那個唐薇薇,跑到海島上去糾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