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能讓晚姨現在知道。

　　至少不能在她沒弄清楚前，讓晚姨親眼看見這些東西。

　　這太殘忍了。

　　唐薇薇低聲道：「先別告訴她。你們幫我看著醫院，如果還有人發，立刻攔住。」

　　小護士連忙點頭。

　　「好，我們一定攔。」

　　唐薇薇轉身往外走。

　　她走得不快，但背影很直。

　　顧寒川站在原地，看著她被幾個保鏢護著離開，嘴角扯出冷意。

　　唐薇薇，你最好真能穩得住。

　　外面那些話，可比你現在看到的難聽多了。

　　護士們看他還站著不動，都有些忍不住了。

　　小護士小聲問：「顧同志，你不去管管她嗎？唐薇薇是你女兒啊。外面那麼亂，萬一她出事怎麼辦？」

　　顧寒川臉色更差。

　　唐薇薇從來沒把他當爹。

　　出事了也是活該！

　　他冷笑。

　　「輪不到我管。」

　　護士皺眉，「可她懷著孩子。」

　　顧寒川語氣陰陽怪氣。

　　「放心，自然有人樂意給唐薇薇當狗。」

　　幾個護士聽得臉都變了。

　　她們沒想到，一個當父親的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小護士氣得眼眶都紅了。

　　「顧同志，你這話太過分了。」

　　顧寒川沒理她，轉身就走。

　　可他剛走兩步，又停住。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宣傳單，心口堵得更厲害。

　　陸非晚照片上那副模樣，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他越想越煩。

　　這是誰幹的？

　　……

　　唐薇薇走出醫院大門時，外面的議論聲已經壓不住了。

　　幾個病人家屬圍在牆邊，手裡拿著小報，嘴裡說得難聽。

　　「照片都印出來了，還能有假？」

　　「這種女人也敢進醫院？也不怕髒了地方。」

　　「要我說，就該送公安局。女流氓不抓，還留著過年啊？」

　　唐薇薇聽得心口發堵。

　　她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宣傳單。

　　陸非晚的照片被踩在腳下。

　　有人嫌臟，還故意用鞋底碾了兩下。

　　唐薇薇眼眶一下紅了。

　　可她沒有哭。

　　她知道，現在哭沒用，哭隻會讓那些人看熱鬧。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照片，聲音發緊，「把這些都收起來，一張也別留。」

　　保鏢立刻散開。

　　「是，唐小姐。」

　　醫院門口很快有人注意到她。

　　「哎，她是誰啊？怎麼在撿照片？」

　　「不會是照片上那女人的親戚吧？」

　　「看著肚子還不小呢，懷著孩子還管這種事？」

　　唐薇薇抿著唇，沒有理會。

　　她一張一張撿。

　　那些照片割得她心疼。

　　晚姨是多好的女人啊。

　　現在這些人不問真相，隻憑幾張照片，就要把陸非晚釘死。

　　就在這時，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居委會大媽帶著幾個人走過來。

　　她手裡也拿著一疊宣傳單，臉色很難看。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大白天的往醫院門口撒，成什麼樣子！」

　　旁邊一個年輕女同志小聲說：「王主任，這照片上的人，好像就在醫院裡。有人說她最近常來。」

　　王主任臉色一沉。

　　「常來？那還了得？」

　　她把地上的照片撿起來，嫌棄地拍了拍灰。

　　「這樣的女同志真是丟女人的臉。你們幾個，再去叫幾個人過來。今天必須把照片上的人找出來。」

　　年輕女同志愣了愣，「王主任，真要抓啊？」

　　王主任瞪她。

　　「不抓留著幹什麼？這種敗壞風氣的女流氓，就該交給公安，好好查，好好罰！」

　　唐薇薇臉色變了。

　　她立刻走過去，擋在王主任面前。

　　「阿姨，您弄錯了。」

　　王主任停住腳步，打量她一眼。

　　「你是誰？」

　　唐薇薇握緊手裡的照片，聲音盡量穩。

　　「照片上的人是我阿姨。她不是女流氓，這些照片和小報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害她。」

　　王主任的眼神立刻變了。

　　她把唐薇薇從頭看到腳。

　　「你阿姨？」

　　唐薇薇點頭。

　　「對。她是很好的人。這些東西不能信。我帶人出來，就是想把照片都收走，免得繼續害人。」

　　她回頭看向保鏢。

　　幾個保鏢立刻抱著收來的宣傳單過來。

　　「主任，我們可以作證。唐小姐說的是真的，這些東西有人故意散發。」

　　王主任卻沒有立刻信。

　　她冷笑一聲。

　　「你們作證？你們跟她一夥的，當然幫她說話。」

　　唐薇薇心口一緊，「阿姨，您可以去醫院問醫生護士。陸非晚同志是很清白的，她沒有做小報上寫的那些事。」

　　王主任皺著眉。

　　「真清白，怎麼會弄出這種照片？」

　　唐薇薇臉色白了一點。

　　這句話太傷人了。

　　受害的人被拍下來，反而要被問為什麼會有照片。

　　壞人躲在背後印小報，反而沒人問他們為什麼這樣惡毒。

　　唐薇薇壓著火氣。

　　「照片不能證明她有錯，隻能證明有人想害她。阿姨，您也是女同志，您應該知道，女同志被人拿這種東西污衊，會有多難。」

　　王主任的表情動了一下。

　　可很快，她又闆起臉。

　　「少拿這些話糊弄我。現在社會風氣要管，不能你說假的就是假的。」

　　她伸手。

　　「你工作證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