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管我住哪兒
夏紅纓的逐客令已經下得非常明顯了,盧清悠卻依然不肯走,反而到燕燕身邊蹲下,故作親熱地摟著燕燕的肩膀,親了親她的側額,滿臉心疼地說:「勛哥,你別擔心。我相信,老天爺一定會保佑燕燕好——」
她話沒說完,燕燕忽地掙開她站了起來,一頭撲進了夏紅纓懷裡。
小女孩對盧清悠一臉的抵觸,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盧清悠眼底閃過一道冷色,語氣很有指責的味道:「燕燕這孩子,是真怕生。小飛和寶珍就一點不怕生,落落大方的。紅纓嫂子,你以後要帶著燕燕多出去見見人。」
夏紅纓輕拍著燕燕,看向盧清悠,說:「你對她來說,早就不是生人了,不存在怕生一說,她隻是不喜歡你……碰她。」
「呵!」盧清悠氣笑了,「紅纓嫂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看在勛哥的份上,我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
夏紅纓沒說話。
霍南勛不知道為什麼,也不說話,全無往日對盧清悠的熟絡勁兒。
盧清悠多少有些待不下去了,做出一個體貼的姿態,說:「那你們好好照顧燕燕,我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說完,她往外走去。
夏紅纓也起身往外走。
盧清悠見夏紅纓跟著自己,以為她想單獨跟自己說點什麼,跨出門檻後,她嘴角彎出一個極為得意的弧度來,問:「怎麼?有——」
「砰!」地一聲,大門帶著一股勁風,在她臉前合上,差點振到她額頭。
盧清悠被嚇得渾身一僵,氣得鼻孔都撐大了。
隨即想到夏紅纓馬上就要跟霍南勛離婚,她來霍家村的目的終於要達成,又高興起來,冷笑一聲,低聲咒罵:「蠢貨!活該你女兒變聾啞人!」
屋裡,夏紅纓回到竈屋,看到霍南勛正在給燕燕夾菜。
她回來,他看也不看她一眼,渾身散發著拒她於千裡之外的冷漠,端碗繼續吃飯。
夏紅纓也坐下吃飯,想著盧清悠的那些小動作,又想著吳興民勸她的話,心想要不先把她跟吳興民的來龍去脈告訴他,看他怎麼表態?
如果他能挽留她,那……這婚也不是非離不可。
她昨天晚上,是有很大的賭氣成分的。
她其實很捨不得霍南勛……
她擡眼看向霍南勛,正要開口,外屋的廣播突然傳來電流的滋滋聲,隨即響起了老支書的聲音,通知全村五十歲以下的已婚婦女,後天上午八點鐘,去鄉衛生院做婦科檢查,誰都不許缺席!
廣播聲沉寂以後,夏紅纓開口:「明天——」
「行。」夏紅纓剛剛說了兩個字,霍南勛就開始輸出,話又毒又密,「知道你迫不及待,就明天,一早就去,我不會死乞白賴地求著你,放心好了。」
夏紅纓:「……我是想說,吳興民——」
霍南勛猛然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嚇得夏紅纓一個激靈。
「夏紅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霍南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一天不提他要死?」
他發起火來特別嚇人,夏紅纓好一會都不會動彈,等她回了神,本能地看向燕燕,怕她被嚇著。
但是她在全神貫注的吃著飯,因為聽不見,卻是根本不知道她爸爸那邊的動靜。
夏紅纓定了定神,咬牙說:「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霍南勛:「不能!明天去離就是了!還說什麼說?」
夏紅纓也氣得拍了筷子:「行!明天去離!但是得下午去!燕燕約了明天下午去仁濟堂做治療,這樣就不用跑兩趟了,可以嗎!」
霍南勛:「什麼治療?」
」吳!興!民!他堂叔提供了個消息,說仁濟堂有治好過聾啞人的先例。」夏紅纓故意把「吳興民」三個字咬得極重,「所以,我也帶燕燕去了,得連治三天,明天我預約了下午去。」
霍南勛不說話,默默撿回筷子,繼續吃飯。
夏紅纓:「就算要離,也得把這一季的稻子收完。我和燕燕的口糧,得分出來。你沒意見吧?」
霍南勛貌似不願意跟她多說一句,還是沉默。
夏紅纓:「我會搬到茶園裡去住。但是那上頭還沒建糧倉,很多東西也不齊全,就算離了,你也得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上頭收拾好了再搬,行嗎?」
霍南勛總算開口說了句:「明天下午我沒空。」
夏紅纓:「你有什麼事?」
霍南勛回答:「打米廠德叔家老母親過大壽,明晚辦酒,下午我得去幫忙。」
夏紅纓:「你能幫什麼忙?你又不會做壽宴。」
霍南勛:「我不會做壽宴,還不會搬個桌子扯個電燈?」
夏紅纓冷著臉:「我們家跟德叔家不沾親不帶故的,人家三四個兒女七八個侄兒,需要你去搬桌子扯電燈?」
霍南勛:「我怎麼知道,人家請了,我就得去。」
夏紅纓深呼吸:「行!那就後天。正好剛剛廣播裡說,後天早上要做婦科檢查,明晚我和燕燕就不回來了。後天上午十點,鄉政府門口見。」
霍南勛臉色更冷了些:「不回來你們住哪兒?」
夏紅纓一肚子氣:「你管我住哪兒。」
她打算去找楊琴,她家就住街邊兒上,可以去她家借宿一晚。
霍南勛飯也不吃了,扔下筷子就走。
然後一晚上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夏紅纓去田裡幹活,遇到一臉憔悴的王德華。
他跟夏紅纓好一頓抱怨:「嫂子,你是不是跟勛子吵架了呀?他非跑我家來跟我一塊兒擠。這麼熱的天,兩個大男人睡一個床上,簡直熱死我了。我一晚上沒怎麼睡著。」
夏紅纓:「……」
這時,霍南勛也黑著臉過來了,問王德華:「說什麼呢?」
王德華:「沒有沒有,我問燕燕呢!」
王德華沖燕燕揮了揮手。
燕燕也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霍南勛已經收完了大田裡的稻子,最後一塊田,也就是河沿那個佔地一畝多,他們家的主產田,也已經收了一小半。
難怪家裡的糧食多了許多。
兩人一起幹活,大約隔了有二三十米遠,幹了一上午活,一句話沒說。
中午收工回去的時候,黃菜花看到了她,跑到她面前來問:「你花那麼多錢到城裡去,燕燕的耳朵治好了嗎?」
夏紅纓看了黃菜花一眼,估計是眼神裡有殺氣,黃菜花縮了縮脖子,又問:「你不是說回來就跟勛子去離婚嗎?什麼時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