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告別
梁玲去麻將館找夏紅纓。
她一肚子惱火,又有些驚懼地問:「夏紅纓,你知道那盧清悠是什麼人嗎?」
夏紅纓:「知道啊,怎麼了?」
梁玲低聲說:「咱們市的於副市長,給我大伯打了個電話來,讓多照顧盧清悠。她什麼來頭?」
夏紅纓皺眉:「她爸爸是省廳的。」
梁玲一臉鬱悶:「省廳的?她背景很強啊!難怪大伯讓我把宿舍先讓給她暫住。我都是新打的傢具,自己還沒住過呢!」
看樣子,盧清悠找到住處了。
梁玲跑來給她通風報信,當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珠子轉了轉,問她:「你哥跟他那女朋友,怎麼樣了?」
夏紅纓說:「最近沒聽他提起過,應該在正常交往吧。」
梁玲的表情酸得不行:「你見過她的照片嗎?長得怎麼樣?」
夏紅纓搖頭:「沒見過。」
梁玲:「那,她叫什麼名字?」
胡謅的一個人,哪有名字?
但夏紅纓不能說連名字也不知道,於是脫口而出說:「她叫羅沂。」
遠地方的人,她就認識盧清悠。
另外,還不時聽到另一個女孩子的名字:羅沂。
情急之下,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梁玲:「羅沂?」
夏紅纓點頭:「嗯,我聽我哥說過她的名字,其他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梁玲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有毒似的。
夏紅纓說:「梁玲,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哥。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你要不在你們醫院找一個?或是301廠子裡找——」
「不。」梁玲打斷她,卻欲言又止,「我相信……」
夏紅纓:「相信什麼?」
梁玲沖她微微一笑,說:「我相信,我家裡會給我安排一個滿意的婚事。」
夏紅纓點頭。
上完課,夏紅纓去找了一趟吳興民,特地跟他串個供。
之前,她去找吳興民,都是繞到後窗去找他,現在也不用繞了,直接請門衛去把人喊了出來,兩人正大光明地站在鄉政府門前的大樹下說話。
「……她問我,你女朋友叫什麼,我胡亂說了個名字,就說叫羅沂,沂水的沂,你別露餡了。」
吳興民:「名字還怪好聽,是你杜撰的還是真有其人?」
夏紅纓:「真有其人,以前聽霍南勛他們說過這個人,我也不認識外地的女孩子,就拿來用了。」
吳興民見她說到「霍南勛他們說過這個人」時,語氣有股酸意,挑眉問:「霍南勛為什麼提起這個女孩子?」
夏紅纓:「說是,喜歡霍南勛,而且是軍隊裡頭大領導的女兒,還是文工團的,長得賊漂亮。」
吳興民說:「霍南勛長得俊,被女孩子喜歡很正常。隻要他一心一意對你,你也不要總吃醋。」
夏紅纓笑:「我哪有吃醋?他都退伍回來了,從此以後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了,犯得著嗎?」
吳興民點頭,又問了盧清悠舉報他們的後續。
夏紅纓都跟他說了。
吳興民縱然見識比夏紅纓廣許多,卻也被驚到了,瞠目結舌地問:「她明知道我們是親兄妹,居然給我們兩個人下那種葯?」
夏紅纓點頭。
吳興民搖頭:「這個女人,不僅詭計多端,而且心如蛇蠍!」
「可不是!好在現在終於要搬走了!」夏紅纓愉快地說:「對了哥,過幾天是我爸的生日,娘家爸,五十九歲,你要不要去走個親戚?」
吳興民問:「媽希望我去嗎?」
夏紅纓:「當然了!做夢都想。」
吳興民說:「那就去。」
……
霍家院子。
盧清悠流著眼淚,跟黃菜花和吳蓮英說:「……我對外說,為了小光上學方便,所以搬去醫院宿舍住。
但是,其實,我是因為舉報夏紅纓和吳興民,被勛哥趕走的!他讓我離開這裡,再也不許回來……」
黃菜花臉上充滿著對盧清悠的理解。
她是真心對勛子好呀!知道夏紅纓有可能在外頭偷人,冒險舉報。
沒想到,他們竟是兄妹……
吳蓮英更是一把抓住盧清悠的手,感覺萬分不舍:「他趕你走你就走啊?清悠妹子,你就在這裡住下去!老二他不能把你怎麼樣!」
盧清悠搖頭,說:「一來,的確是我不對。都沒搞清楚,一時氣憤就……勛哥生氣也是應該的。
二來,我們單位現成的宿舍早就分完了,我沒地方住,就給我爸發了封電報,讓他幫忙。
他讓下頭的人給梁書記打了電話,梁書記又幫忙,給我騰了個宿捨出來暫住。
折騰這一圈,如果我再不去住,不好交代。」
吳蓮英張大嘴:「你爸直接給書記打電話了啊?」
盧清悠笑得很謙虛:「不是我爸打電話。我爸跟鄉裡書記的級別吧,差距有些大。不如找下頭市裡的領導跟鄉長說更合適些。」
鄉裡的領導在吳蓮英和黃菜花眼裡都是高不可攀的,更別提市裡。
可是盧清悠卻說,市裡的領導是「下頭的」。
兩人一時看盧清悠的眼神,充滿著震顫和仰望。
盧清悠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微微一笑,說:「自從我來到霍家院子,跟大娘和吳大嫂,是一見如故。
你們兩個對我,比我婆婆對我還好呢!
我心裡特別捨不得你們,以後,你們隻要得空上街來,隨時可以去醫院或者我宿舍找我!」
吳蓮英一肚子遺憾:「勛子把你趕走,我們哪裡還有臉去找你?」
「吳嫂子。」盧清悠正色說:「不管勛哥怎麼對我,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之前的承諾,永遠都有效。」
吳蓮英眼前一亮:「當真?」
盧清悠點頭:「勛哥雖然一時生氣,但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說斷就斷。回頭等他氣消了,還是要來往的。」
吳蓮英笑得滿臉褶子:「好!好!好!」
……
盧清悠帶了兩個青年來幫她搬行李。
吳嬸子看那兩個青年的言行舉止,就跟那街上的混混似的。
歪歪斜斜,站沒站相地在院子裡抽著煙。
抽完了,其中一個也不滅煙,隨手一彈,把煙頭彈到了她家柴火堆裡。
吳嬸子嚇得急忙過去,把煙頭給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