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客氣什麼呀？」霍剛說，「讓你這樣一說，我也擔心他，說不定真遇到麻煩了，我去了還能幫幫他。」

　　不顧夏紅纓的勸阻，霍剛下山徑直找霍南勛去了。

　　夏紅纓不由感嘆，他們兄弟幾個的感情都挺好的，聽到霍南勛可能有麻煩，霍剛居然大晚上去找他。

　　要知道從這兒去301廠，得走一個鐘頭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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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後院。

　　一起去梁家茶園踩點剛回來的霍南勛和徐永強兩個人，洗了洗一身的露水和塵土。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他們居然會同意你見他們的上線？」徐永強納悶地問霍南勛。

　　霍南勛說：「我的理由是，我跟他們有齟齬，我還把梁輝給打了，我擔心他們給我挖坑害我，所以為了安心，我提出見上線。」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徐永強問：「但是，你想見，他們就同意了？」

　　霍南勛搖搖頭：「哪來那麼容易？剛開始他們說，要紅纓跟我一起去，他們就同意。」

　　徐永強詫異：「弟妹？為什麼？」

　　霍南勛：「無非是懷疑我的動機，想拿她做人質。」

　　徐永強：「她現在挺著大肚子，想帶著她跑都跑不了，的確是個最好的人質。你不會同意了吧？」

　　「當然不會。」霍南勛說，「我再三跟他們強調，不可以把家屬卷進來。然後我又說這件事就此作罷，大不了我去廠裡主動承認私賣廢鋼，丟了飯碗比挨槍子強。」

　　徐永強：「他們最後還是妥協了？」

　　霍南勛：「嗯。」

　　徐永強笑得一臉燦爛：「終於可以收網了！我也可以回家跟老婆孩子團聚了。」

　　霍南勛拍拍他的肩膀：「回頭我跟上面提，幫你和兄弟們申請立功！」

　　徐永強笑得見牙不見眼，說：「這個嘛，可以有！但是我其實沒做什麼，倒是咱們那幾個日夜輪班監聽的兄弟，這段時間是真辛苦，該給他們申請立功。」

　　霍南勛說：「當然，你們都辛苦了。」

　　徐永強又問：「他們為什麼把見面地點安排在梁家茶園？那鬼地方，過去走山路都得兩個鐘頭，建築還給整在山頂，爬上去又是一個鐘頭，累死我了！」

　　霍南勛說：「我猜，那位上線不想讓人看到他來過，街道上畢竟人多。」

　　「這樣……」徐永強點頭，「你說，他們的上線會是誰？」

　　霍南勛說：「我的直覺，以於鳳琴對他們的庇護程度，很可能是她。」

　　徐永強搖頭感嘆：「這個女人真是……勛子，我們局裡有傳言，她上位副市長這個位置，就是靠『睡』出來的。」

　　霍南勛挑眉：「跟誰？」

　　徐永強：「省裡的大人物，反正她的後台很硬。」

　　霍南勛微笑：「隻要我拿到他們出賣國家機密的證據，再硬的後台，也一併抓了。」

　　徐永強：「也是，要說後台，有誰的後台能比你硬？你可是——」

　　「噓。」霍南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徐永強就一臉秘密地點點頭，說：「咱們要安排人手抓嗎？」

　　霍南勛：「怎麼抓？梁興邦手下幾十號人，軍部那邊八成也是他們的保護傘，就你們派出所那幾個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我這次主要是拿到證據，隻要有了證據，自有人處理他們，你什麼都不用管。」

　　徐永強點點頭：「可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啊！萬一露餡了——要不我去接應你吧！」

　　霍南勛搖頭：「咱不是在懸崖底下支了網嘛，實在不行，我跳崖逃生。」

　　徐永強：「那我去懸崖底下等著你。」

　　「等什麼等。」霍南勛輕輕打了他一拳，「你許個好願吧老徐，我才不會跳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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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0:30左右，霍南勛總算是回家了。

　　夏紅纓問他怎麼這麼晚，霍南勛說廠裡開會，到八點多才散。

　　夏紅纓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被盧清悠她爸爸找麻煩了呢，擔心了一天。」

　　霍南勛：「沒有。」

　　夏紅纓：「他走了沒？」

　　霍南勛：「不清楚。明天我再打聽打聽。」

　　夏紅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不清楚？」

　　霍南勛：「我今天活很多，忙嘛。」

　　夏紅纓咬牙說：「盧清悠有了她爸爸撐腰，還不知道得意成什麼樣呢！醫院的領導，恐怕都要跟她鞠躬道歉，副主任的位置，也會還給她！」

　　霍南勛：「或許吧。不過都是暫時的，別想那麼多。」

　　霍南勛摸摸她的肚子：「兒子，你們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折騰媽媽？」

　　大手下的肚皮，突然凸起了一下，霍南勛清楚地感覺到了胎動。

　　「他他他動了！」霍南勛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他是在回應我嗎？」

　　夏紅纓嗤笑：「他這是踢了你一腳，意思是，我們才沒折騰媽媽呢！就你，成天讓媽媽擔心。」

　　霍南勛很幼稚地沖她肚子說：「呵！在肚子裡就敢踢你爹，等你們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兩個小東西！」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響起霍剛的聲音：「紅纓！」

　　夏紅纓剛剛見到霍南勛，一時沒想起霍剛來，這會猛然想起，低聲驚呼：「啊！霍剛！我差點兒忘了他！」

　　「紅纓，我去廠裡問了，他們說今天勛子沒去上班！」霍剛在外頭說，「他是怎麼跟你說的？他去加班？」

　　不等夏紅纓回答，霍剛又忙說：「你也別著急！我覺得他八成有什麼事情瞞著你辦去了。勛子我太了解了，跟他作對的人，隻會是別人倒黴，不會是他。」

　　夏紅纓狐疑地看了霍南勛一眼：「你……沒去上班？」

　　霍南勛深呼吸，過去開了門。

　　霍剛乍一看到霍南勛，明顯是詫異的，脫口而出：「你回來了呀？」

　　霍南勛：「怎麼？你去找我了？」

　　霍剛說：「是啊！你一直不回來，紅纓急得不得了，我就去301找你了。」

　　夏紅纓也跟著過去，說：「剛子，霍南勛前腳剛回來，你們倆沒碰見嗎？」

　　霍剛搖頭：「勛子，我去你們廠裡問，人家說你今天根本沒去上班，你跑哪兒去了？」

　　霍南勛問：「你問的誰？」

　　霍剛：「剛開始我問了門口的保安，他們說沒見到你。正好你的同事路過，他聽到我打聽你，就過來跟我說，你今天不上班，沒去廠裡。」

　　霍南勛：「哪個同事？」

　　「姓葉，說跟你是一個部門的。」

　　「那肯定是葉大哥。夏紅纓說，「對吧？」

　　霍南勛點頭：「我們部門隻有他一個姓葉的，應該是他。不過，他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平時上著班就會跑回家去。他怕是剛從家裡過去吧，不知道情況就胡說。」

　　夏紅纓皺眉：「是嗎？」

　　「剛子，難為你跑這麼遠去找我。」霍南勛沖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