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缺心眼
霍南勛看了一眼她的胸牌:「你叫梁玲?」
「沒錯!」梁玲昂頭說。
梁玲從小家境就不錯,上學的時候身上就有一股嬌矜,現在長大了工作了,這股驕矜之氣不但沒見消失,反而變本加厲,基本上不怎麼用正眼看人。
難道因為她大伯做了鄉長的原因?
「之前,我女兒住院的時候,你侮辱我妻子,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霍南勛語調冰冷地說,「這段時間事多,我沒空投訴你,但是今天我有的是時間。」
梁玲臉色微微變了變。
301醫院的考核很嚴格,如果收到了病人的投訴,對護士來說,獎金、年終評優、晉陞等都會受到影響。
當時的確太多人聽到了,她也沒那麼大的能量,能收買每一個同事,控制每一個同事的嘴。
於是她用眼神向盧清悠求助。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盧清悠早在看到梁玲跟夏紅纓大打出手的那天,就跟梁玲結成了同盟。
她輕聲細語地跟霍南勛說:「勛哥,梁護士跟嫂子畢竟是同學,這要鬧大了,多不好呀!算了吧?」
霍南勛回答:「不行。」
盧清悠眼珠子轉了轉:「要不這樣,讓梁護士跟你道個歉吧!冤家宜解不宜結。梁護士的大伯,可是咱們鄉的書記兼鄉長,得罪了書記,對咱們都沒什麼好處。」
霍南勛:「道歉是應該的。但不是跟我道歉,是跟紅纓道歉。」
盧清悠用眼神示意梁玲:「梁護士,要不你給我嫂子道個歉吧?」
「我憑什麼給她道歉?」梁玲喜歡吳興民,她以為吳興民喜歡夏紅纓,所以決不肯跟夏紅纓低頭,「她算老幾啊!有本事你們就去投訴我!」
霍南勛神色淡漠:「會的。」
梁玲咬牙:「你!」
「清悠,你快進去塗些葯吧。」霍南勛沒再理梁玲,轉身語調溫和地跟盧清悠說了一句,「我們還沒吃飯,先出去吃點飯。」
盧清悠欲言又止:「勛哥……」
霍南勛:「怎麼?」
盧清悠看了夏紅纓一眼,很是為難地說:「我真的沒有推燕燕,你相信我好不好?燕燕還那麼小,我怎麼可能推她?」
霍南勛:「你嫂子不也說了,都是意外。」
盧清悠:「不是意外,是——」
「清悠。」霍南勛打斷她,「對我而言,燕燕的證詞比梁玲的可信。我是親耳聽到梁玲是怎麼詆毀你嫂子的。」
盧清悠沉默片刻,不得不捏著拳點了點頭:「好吧,可能就是意外。」
她拼著受傷,卻沒能達到目的。
她的傷,不是白受了?
都是因為霍燕燕那個小賤人!
盧清悠的眼神從燕燕身上劃過,又沖霍南勛露出個溫婉的笑容:「我是擔心你誤會我。我疼燕燕都來不及,是捨不得傷害她一點點的。」
「不會。快去上藥吧。」霍南勛說,最好給膝蓋拍個片檢查一下。」
盧清悠:「好。勛哥,你下午還有兩個吊瓶,吃完飯早點回來打點滴。」
……
三人去邱記包麵館。
趁著霍南勛去廁所的功夫,夏紅纓用剛學會的手語問燕燕:為什麼撒謊?
燕燕回答:「我看到他們說,媽媽推了盧阿姨。可媽媽沒有推她!」
「看」到他們說?
夏紅纓打手勢:你會讀唇語了?
紅姐那裡,手語和唇語是一起教的。
為了能跟燕燕交流,夏紅纓也要跟著一起學。
她一直覺得不得唇語的要領,沒想到,燕燕居然一學就會了!
這麼聰明,以後卻很可能沒法上學。還會被人嘲笑,輕視……
夏紅纓一把將燕燕抱在懷裡,感覺又貼心,又十分心酸。
「燕燕撒謊了?」霍南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夏紅纓回過神來,問他:「你都聽到了?」
霍南勛:「嗯。」
夏紅纓:「盧清悠的確沒推燕燕,但是我也沒有推盧清悠!是她自導自演的,想在你領導面前敗壞我。」
霍南勛眉頭緊鎖,不語。
夏紅纓:「你不信?」
霍南勛說:「她撞車是自導自演,摔跤是自導自演,你說還看到她趴在我的胸口上?」
夏紅纓:「沒錯。」
霍南勛:「她的目的是破壞我們,她想嫁給我?」
夏紅纓:「對。而且我懷疑,她說她爸爸能安排工作,很可能也並不是聊天時無意帶出來的。
而是精心設計,利用你家裡人逼我們離婚。
她這個人,最擅長用看似無意間的話,去達成她的目的。」
霍南勛思考了好一陣,說:「之前我跟你說過,盧清悠有小時候落下的病根。」
夏紅纓:「嗯,你說過,一打雷就發病。」
霍南勛:「霍磊過世以後,她受到很大的打擊,又病了一段時間。還是後來,她媽媽提議讓她來霍磊老家住,她才好起來。」
夏紅纓:「所以?」
霍南勛:「她媽跟我說,她有那個,叫:創傷後遺症。
醫生說,在她心情平復以前,她可能會出現奇怪的行為。
例如,對一個人病態地依賴。
甚至可能把對霍磊的感情,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夏紅纓:「所以,你明知道她把對霍磊的感情轉移到了你身上,你還帶她回來?」
霍南勛一愣,繼而臉色鐵青:「第一,她從來沒對我說過越界的話,沒做過出格的行為,我不覺得她有把霍磊的感情轉移到我身上。
第二,你告訴我,什麼叫『我帶她回來』?」
夏紅纓:「難道不是你帶她回來的?」
霍南勛:「她申請調動工作,到自己丈夫的老家來照顧婆婆,是我一個外人能管能辦的?
我就是跟她同路回家,給她帶個路,照顧女同志扛個行李什麼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好像我帶了個情婦回來似的!」
「你剛剛可不是那麼說的!」夏紅纓氣得聲音都大了,招來周圍食客的注目。
「我剛剛怎麼說的?」霍南勛壓低聲音問她。
夏紅纓深呼吸,也壓低聲音:「你剛剛說,盧清悠她媽跟你說的,她有創傷後遺症,不僅對你病態地依賴,還把對霍磊的感情轉移到了你身上!才說過的話你轉眼就忘了?你是胃出血,不是腦出血!」
霍南勛搓了搓臉:「她媽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就在火車站,單獨找我說了那些話。
她不是說,盧清悠對『我霍南勛』病態地依賴,感情轉移到『我霍南勛』身上。
而是說,她可能會對『一個人』依賴,感情可能會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我當時還勸她媽媽寬心,說要真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可能會發展出新的感情,讓她不用太擔心。」
夏紅纓:「你缺心眼吧!」
霍南勛氣笑了:「夏、紅、纓!我霍南勛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有人罵我缺心眼。」
夏紅纓正要說話,邱記包麵館的老闆送來了熱騰騰的包面:「哎呦!小心小心!不好意思,讓二位等久了!今天店裡客人有點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