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入席
每一種猜想都讓夏紅纓感覺很恐怖,她索性湊到門縫處瞧了一眼。
農村的門做得粗糙,並不那麼嚴絲合縫,盧清悠這道卧室門,大約有兩寸的豁口,視野還挺寬。
隻見盧清悠打開了那瓶酒,又從她箱子裡拿了個小藥瓶出來,倒出一顆白色的藥片,投進了酒裡。
藥片進了酒裡就迅速化了,完全看不出來加了東西。
盧清悠蓋好酒瓶蓋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個惡毒至極的笑容。
夏紅纓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盧清悠往酒裡放的是什麼。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毒藥。
她想毒死自己?
第二個想到的,或許是臟葯。
她想跟霍南勛生米煮成熟飯?
不管是什麼葯,肯定是沖著她來的!
葯下在酒裡,那是要在席上下手?
夏紅纓徑直去了霍南勛那邊。
霍南勛帶著燕燕,跟他家的一大家子坐了一桌。
其他桌都是熱熱鬧鬧有說有笑的,唯獨他們這桌,頗為沉悶。
連霍飛和霍寶珍都老老實實的。
霍南勛黑著臉,見她過來,問:「你怎麼來了?要一起吃飯嗎?」
幾個大廚,通常是在最後辦一席,由主人親自招待著一起吃的。
夏紅纓點頭:「廚房裡不缺人,餓了,先吃飯。」
霍南勛把燕燕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地方來。
於是夏紅纓在燕燕旁邊坐了下來。
燕燕把自己碗裡的蛋包肉夾給她,砸吧著小嘴說:「好吃,媽媽吃。」
夏紅纓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席上誰也不說話,霍老爺子隻管大筷夾肉吃,黃菜花反常地不怎麼說話,隻給她大孫子不斷夾各種好菜。
吳蓮英的身體則是一晃一晃的。
夏紅纓感覺她有些奇怪,低頭往桌子底下看去,看到她不斷踢霍英彪。
終於,霍英彪被她踢得不耐煩了,開口說:「紅纓,你大嫂之前對你有誤會,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夏紅纓在霍英彪一開口,就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笑了笑,說:「今天是七叔的生日,先不說這些糟心事。你們也都開心點吧,看別的桌都熱熱鬧鬧的,就我們這桌,一個個都拉著臉,存心給人添堵呢?」
霍英彪甚少求人,好容易開回口,還碰了個軟釘子,憋了半天,勉強笑了笑,說:「那個,這會不說,怕是來不及了。」
夏紅纓:「什麼來不及了?」
霍英彪:「就是……就是……」
「哎呀!你磨磨唧唧幹什麼!」黃菜花是個急性子,看霍英彪吞吞吐吐,直接就搶過話去,說:「你去跟你那乾媽說說,讓她別把你大嫂娘家逐出族譜!」
夏紅纓面不改色:「我為什麼要去說?她今晚上蹦躂得有多高,多想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你們都看到了吧?」
「那不是誤會了嗎?」吳蓮英語氣很沖地說。
夏紅纓看了她一眼,她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立刻服軟:「我……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你就去幫我說說吧!」
夏紅纓:「要我幫你說也行,把欠我的150塊錢還來。」
吳蓮英頓時跟要了她命似的:「我肯定會還!這不手頭緊嗎?哪有那麼多錢啊?」
夏紅纓:「那就是你的事了。你愛還不還吧。」
吳蓮英:「你們夫妻兩個,一定要這麼逼我嗎!」
夏紅纓挑眉:「夫妻兩個?」
霍曉婷說:「剛才,他們跟二哥說,讓二哥勸你去說和,二哥拒絕了,說大嫂活該。」
夏紅纓看了霍南勛一眼,見霍南勛也轉過頭來看她,又把眼神轉走了。
霍南勛動作一頓。
吳蓮英見夏紅纓和霍南勛兩口子都翻臉無情,退了一步說:「回頭我把穀子挑去賣些,還你錢,行了吧?你不能讓我爸被逐出族譜!要不然……」
她爸被逐出,那她的兄弟們相應的也會被逐出。
到時候,她父母哥嫂那幾家人得過來捶死她。
夏紅纓:「行啊!我又不急。反正我拿到錢了,才會去跟我乾媽說。」
吳蓮英氣得心梗,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說:「行!我這就去給你拿!行了吧!」
她氣沖衝進去拿錢去了。
夏紅纓笑了笑。
見她心情頗好的樣子,霍南勛把自己碗裡的喜沙扣夾給了她,說:「你來晚了,喜沙扣都吃完了,這個給你。」
夏紅纓瞥了他一眼,本想丟還給她,卻又眼尖地看到盧清悠來了。
對於覬覦有婦之夫的小三來說,最樂意看到的,莫過於看到對方夫妻不和,吵架打架。
吵得越兇,她越高興。
相應的,若是對方夫妻恩愛,她定會鬱悶。
她不想遂了盧清悠的意,讓親者痛,仇者快。
她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她沒有將那喜沙扣丟回去,而是用筷子夾斷,夾了半塊放回霍南勛碗裡,沖他微笑說:「一人一半吧。」
她這模樣,跟平時冷冰冰不搭理他的樣子大不一樣,霍南勛受寵若驚地看著她,夾起來整個放進嘴裡。
莫名有些傻。
夏紅纓笑了一下。
霍南勛心裡美滋滋,正要說話,身後傳來盧清悠的聲音:「勛哥,嫂子。」
兩人一起回頭,看到了盧清悠和吳興民。
盧清悠手裡提著一瓶瓶裝酒,白色的瓶身,造型別緻,看起來很高檔。
夏紅纓的眼神從酒瓶上掠過,落在吳興民身上:「哥,你怎麼跟她一起?」
吳興民說:「這位盧醫生說,有事情跟我們兩個說,讓我過來一下。」
夏紅纓看向盧清悠:「你有什麼事?」
盧清悠說:「舉報信,的確是我寫的。」
她神色一改剛剛的怨毒,皺著眉頭,滿臉莊重之色:「我每次見到吳副鄉長,總覺得,您對紅纓嫂子好得過分了。
再加上樑玲跟我說了你們初中時候的事情,我就以為,你們兩個——」
「照片是怎麼來的?」霍南勛打斷她,「你找人跟蹤紅纓?」
盧清悠:「不是的!是梁玲拍到的!她借了我的相機去。當時她跟我說……」
她看向吳興民:「她跟我說,她喜歡吳副鄉長,從初中時候就暗戀你!所以,她想偷拍幾張吳副鄉長的照片。」
「清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家的事,你不要摻和?如果有什麼事,跟我溝通,不要擅做決定。」霍南勛眼神沉沉,「你背著我,往我哥這裡寄一封舉報信,算怎麼回事?」
「我還不是替你覺得不值,咽不下這口氣!」盧清悠滿腹冤屈的模樣:「你是霍磊最親的兄弟,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允許任何人,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