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媽,你在幹什麼?
然而晚了一步,燕燕還是掉了下去。
夏紅纓眼前一黑,腳下一軟,跪倒在地。
然後,她突然就看到了霍南勛,用他的大手托住了燕燕,將她抱了起來。
燕燕趴在霍南勛懷裡,嚇得哇哇大哭。
霍南勛輕拍著燕燕,看向黃菜花,眼神陰沉得嚇人:「媽,你在幹什麼?」
黃菜花多少有些心虛,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剛才是怕傷到她,才推開她的。」
霍南勛拾級上了檐廊,將跪坐在地的夏紅纓拉起來,往自己身後一護,又問黃菜花:「那你搶紅纓鑰匙做什麼?」
他的眼神冷得嚇人,黃菜花心虛膽戰,下意識地給自己找理由:「勛子!我問你!你有沒有給夏紅纓寄過錢?一千多塊錢?」
事主來了,大家都看向霍南勛。
霍南勛皺眉:「沒有,我沒給紅纓寄過一分錢。」
托霍磊帶回來的二百塊,那也不是「寄」的。
黃菜花:「盧醫生也說你上什麼獸班,花了不少錢,應該沒錢寄回來!可是夏紅纓居然要花一千五承包茶園!她哪來那麼多錢?肯定是外頭的男人給她的呀!我就想開門進去看看,她屋裡有沒有男人的東西!」
霍南勛:「屋裡當然有男人的東西,都是我的。」
「我是看有沒有別的男人的東西!」黃菜花不安好心地說:「夏紅纓,你敢不敢開了箱子讓我找?」
夏紅纓冷笑:「錢我存銀行了,開了箱子你也找不到。」
黃菜花臉色一滯,又說:「勛子,你聽到了嗎?她自己也承認了,她有錢!一千多塊錢啊!不是你寄的,也不可能是她娘家給的,你說這錢哪裡來的?兒啊!你可要多長個心眼!她要是在外頭胡來,你馬上跟她離婚!咱再找個好的!啊!」
「媽!你還敢當二哥的面胡說!」霍曉婷說,「人家二嫂都說了,是她自己攢的錢!」
「放屁!」黃菜花一把揪住霍曉婷的耳朵,「你這冤孽!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你個姑娘家,多嘴多舌的幹什麼!一邊去!」
她把霍曉婷扔一邊去,霍曉婷踩到了霍剛的腳,揉著發紅的耳朵說了聲:「不好意思啊剛哥!」
老支書、霍剛等人都還沒走,且人越聚越多。
霍剛斜了霍曉婷一眼,突然說了句:「我家幹了這麼多年石匠,還沒一千五的存款呢!」
霍曉婷:「你啥意思啊!」
霍剛冷笑:「你真相信她是自己攢的?」
霍曉婷:「當然!我二嫂從不吹牛!」
霍剛:「呵!傻子。」
霍曉婷瞪大眼睛:「霍剛!你說誰傻子!」
霍剛發現霍南勛在往他這邊看,就閉嘴不說了。
霍曉婷:「你才是個傻子!我天天跟我二嫂住一起,她是什麼人我能不知道?她炮製那些草藥可值錢了!你懂個屁!就擱這胡亂猜測……」
……
那邊夏紅纓走到廊檐邊,大聲說:「老支書,大哥,各位叔伯,嬸娘,今天這件事,不分辨個明白,我是沒法擡頭做人了!勞煩你們先別走,我進去拿點東西。」
她進屋去,捧了個木匣子出來,放在院壩裡的長凳上,然後打開,取出裡頭的記賬本遞給老支書,又把各種票據遞給身為村長的霍英彪。
「老支書,這裡頭,記著我這幾年的每一筆收入,勞煩您念一下給大家聽。」夏紅纓跟老支書說了,又轉頭跟霍英彪說:「大哥,蠶繭、糧食、麻、豬這些都是賣給供銷社的,有票據。
我賣藥草給仁濟堂,他們也開了票據。
其他雞蛋之類零零散散的東西沒有票據,但是我養的雞個數是可以數的,雞蛋數目也是可以估的。我經手辦過的席面大家也是可以回想的。
您是村長,麻煩您一下,清點一下票據,看跟賬本上的能不能對得上。」
霍英彪低頭看著那厚厚一沓票據,沒說話。
老支書打開賬本開始念:「一九八二年十月初三,賣蠶繭,得十五元。
賣草藥,得五十七元,賣麻,得二十三元。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初六,賣三頭豬,得三百二十五元。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九,賣五隻雞,得二十二元。
一九八三年二月十七,賣草藥,得五十九元。
一九八三年二月十八,桂花嬸家辦酒,得十元。
一九八三年三月初三,賣雞蛋,得八元,賣皮蛋,得十二元……」
老支書在念,院子裡正在讀初中的狗娃,拿筆飛快地寫著,等老支書念完,他也算完了,說:「一共兩千九百塊!」
夏紅纓問:「大哥,您查看票據,都對得上嗎?」
霍英彪有些輕飄飄地點了下頭。
夏紅纓看向霍南勛,又說:「這些是這三年的收入。另外一本是支出,分家以後挖地窖、建穀倉、置辦鍋碗瓢盆、買豬崽雞崽、買肥料,給燕燕買衣服鞋子、給爸媽每年買兩身衣服、兩雙膠鞋、一雙雨鞋,還有些人情往來之類的總共支出一千二百多塊,剩下一千七。另外大嫂這幾年陸續借了兩百塊去,一直沒還,我手上剛好有一千五。」
人們議論紛紛。
有的說夏紅纓能幹。
有的說她還給兩個老的買衣服,他家兒媳從來沒買過。
東頭周嫂子冷笑說,吳蓮英那個好吃懶做的懶婆娘,跟紅纓借了這麼多錢都不還,真不要臉……
老支書在村裡向來德高望重,有很高的話語權,他將賬本放回匣子裡,看向黃菜花,說:「黃菜花!人家紅纓勤快,一年養三季蠶;養四頭豬、二三十隻雞鴨;打幾百斤麻,還會挖藥草賣!這才辛苦攢下這麼多錢。你身為長輩,兒子不在家,兒媳婦自己一個人拉扯孩子,從來不說幫襯一把,還給人造謠!簡直不像話!」
黃菜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霍老爺子悶頭抽煙。
吳蓮英臉色難看。
盧清悠站在唐嬸子身後,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霍南勛抱著燕燕一直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勛子。」老支書轉頭問霍南勛,「紅纓說,想承包咱村的茶園,得先交一千五,三年以後,還要每年往村裡交一千塊,你同意嗎?」
霍南勛沉吟片刻,說:「我們商量一下,明天給您答覆吧!」
老支書點頭,回去了。
夏紅纓也收起匣子準備回屋去。
「紅纓。」霍南勛卻叫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