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四個鞋帶頭
夏紅纓鬆了口氣,開始怪他:「昨晚上一晚上沒見到你的人影,你去哪了?留我一個人在那邊住著,我都嚇死了。」
霍南勛說:「連夜查案子,去晚了。我看你睡得還挺香嘛。」
夏紅纓:「呃……你來過啊?」
霍南勛:「嗯。而且,你周圍其實到處都是人,保護你的同時,也守株待兔,看毒蠍會不會現身。」
夏紅纓:「是嗎?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呢!不過他又不傻,如果我是他,我肯定按兵不動,藏得越深越好。」
霍南勛:「所以,得打草驚蛇一下。」
夏紅纓:「怎麼打?」
霍南勛:「用鞋子打。」
……
霍南勛懷疑葉守正。
他跟紅纓去一樓上廁所的時候,葉守正居然跟了過來。
一直旁敲側擊,跟夏紅纓打聽當時的具體情況。
而且綜合分析下來,葉守正是有作案的時間和條件的。
李美蘭說,她是進了宿舍區大門以後,看到葉守正從他家的方向來,然後兩人一起去了接待樓。
說來也巧,葉守正家的樓棟,跟接待樓就一牆之隔。
從接待樓後牆翻過去就是他家。
而且他家還住在一樓。
也就是說,他完全有時間從後窗逃走,回家換上布鞋,再假裝剛從家裡出來,跟李美蘭匯合。
更巧合的是,他的鞋,就是四十三碼。
葉守正風趣幽默人緣好,霍南勛在301,跟他關係最為親近,心裡自然不希望是他。
但出於謹慎,昨夜他和羅戎還是趁夜去調查了。
葉守正、李美蘭和夏紅纓昨晚都在接待樓被隔離保護著。
他家裡就葉嫂一個人。
兩人用了特製的迷香,把葉嫂迷暈了,進去翻找了一番。
沒有找到可疑的東西。例如,沾了血的衣服或鞋子,符合兇器特徵的刀片之類的。
但是霍南勛在他們家的爐灰裡,發現了四個小東西。
那是鞋帶兩端的鞋帶頭。
正是他們單位發的那種軍用解放鞋的鞋帶頭。
鞋帶頭是鋼的,燒不化。
……
301廠的職工,每年發不同季節的三套工作服。
還有一雙鞋。
鞋是軍工製造,非常結實耐用,一雙鞋好幾年穿不壞是常事。
每雙鞋上都有編碼,表示工廠代號和生產批次。
同一批次的鞋,編碼是一樣的,用防水的紅染料印在鞋舌頭上,穿好幾年,洗許多次,也掉不了多少色。
改革開放以後,一切都在快速變化,包括軍用鞋。
僅防滑一項,就一年比一年更好。
這也意味著,鞋底的花紋年年不同。
後牆上的鞋印,是三年前的那批鞋的紋樣。
加上四十三碼這個定數,誰領的多少碼又都有記錄存檔,排查範圍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第二天一上班,廠長按照花名冊把所有領了那年43碼鞋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讓他們都把鞋交上來,送去做檢測。
鞋上如果有血跡,哪怕洗得再乾淨,也是能檢測出來的。
這年頭剛過溫飽線,大多數人三年前的膠鞋還在。
甚至有的還穿著五六年前的鞋,三年前的都還是嶄新的。
但也有十來個人表示,鞋子沒了。
有的說給他弟弟或爸爸了。
有的說,穿破了扔了。
有說過河的時候被水沖走了一隻,另一隻也就沒用了,扔掉了。
還有說洗完晾曬在外頭,被人給偷了……
總之,拿不出鞋的理由五花八門。
祁廠長說,如果鞋子給家裡人穿去了,也必須跟他要回來,等做完檢測就還給他。
實在拿不出鞋子,那就是嫌疑人,要做好被調查的準備。
十幾個人裡,葉守正赫然在其中。
他說他的鞋給他老婆的弟弟,也就是他小舅子了。
他小舅子在鎮上讀高中,他得去鎮上拿。
祁廠長讓他馬上去,租個摩托,費用廠裡報銷,來回兩三個鐘頭就差不多了。
他應了,出門找車去了。
今年開春以來,街道上的摩的越來越多。
不少青年為了拉客,平時就在301廠門口聚集著。
霍南勛站在樓上看到,葉守正上了強子的摩托車。
那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強子是好樣的,所託之事樣樣到位。
霍南勛回頭跟羅戎說:「走吧,按原計劃,去臧廠長家裡蹲守。」
如果說,真兇需要找到一雙同批號的,43碼的解放鞋,唯有去301前廠長臧紅軍家裡偷。
臧紅軍也穿43碼鞋。
他人雖被抓,但因著一直沒有定案,他的宿舍就保留著,東西也都還在。
羅戎:「葉守正都走了,我們還蹲守啥?」
霍南勛:「試試。萬一有收穫呢?」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希望不是葉守正。」
……
因著霍南勛說她可能被滅口,夏紅纓起初有些怕。
但是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她和蔣芙蓉順利到了鋪子裡。
又是忙碌又充實的一天。
下午的時候,王德華過來了。
麗麗今天來了例假沒出門,在頂樓陽台上遠遠看到他,就揚起一抹嘲諷又有些得意的笑,跟芳芳說:「某些人,嘴上說不要,這不又巴巴地來了嗎?好像還背了不少東西來。」
芳芳笑著推她:「還不快下去。」
麗麗有些雀躍地下了樓,就見王德華正把背簍裡的東西一件件都給了霍曉婷。
「王德華!」麗麗喊了一聲,「你幹嘛呢?」
王德華回答說:「我今天趕場,黃嬸子——就是曉婷媽媽,托我給她帶了些東西。」
麗麗咬了咬唇,沒說話,也沒走,在旁邊看著他們。
「你爸媽托我問你,你晚上住哪?」王德華問霍曉婷。
霍曉婷說:「就住這。這地方大,房間多。」
「其他人晚上都回家。」王德華因著跟麗麗交往過,對他們店裡的事情還是很清楚的,「難道就你一個人住這?」
霍曉婷:「是啊。」
王德華臉色微變:「那怎麼行?不安全。」
霍曉婷:「這個門頭,以前是信用社。門窗都安了防盜,我晚上窗一關,門一鎖,連蚊子都進不來,有什麼不安全的?」
王德華:「你晚上去你哥宿舍那邊擠一擠吧。你一個單身女人,還懷著孩子,一個人住這裡不行!」
霍曉婷:「我去過。那房子小得要命,就兩個房間,二哥二嫂一間,蔣嬸子和燕燕一間,我去睡客廳,稍微誰咳嗽兩聲我就醒了,根本睡不好覺。在這好啊,自己一個人,又安靜又寬敞,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
王德華:「可是——」
「沒有可是!」霍曉婷打斷他,「你回去跟他們說,我好得很!吃得好,住得也好,讓他們別瞎操心。」
王德華皺眉,拿起他帶來的吃用之物,問:「你房間在哪裡,我幫你送上去。」
霍曉婷:「二樓,右拐第一間。」
王德華就將那些東西往二樓搬。
麗麗跟了上去,站在門口看著王德華。
王德華放好東西,問麗麗:「麗麗,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