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夏紅纓說：「誰能同時指使衛生院和計生辦？誰又能把手伸進301醫院？隻有梁家！霍南勛，我覺得，肯定是他們在報復我們！」

　　霍南勛看了她一眼，說：「當初不是還去市裡醫院看過？說不定那邊還能找到相關的證明材料。我們去看看你哥回來沒。」

　　夏紅纓皺眉：「可是那邊沒有住院，隻看了門診。」

　　霍南勛：「先去問問，萬一可以呢？」

　　夏紅纓點頭：「走吧！」

　　兩人去了鄉政府，誰料，剛進門，就聽到了黃菜花那高亢尖銳的聲音，兩人都是一驚，趕忙順著聲音跑過去，果然是她，正在計生辦辦公室裡破口大罵。

　　「……看你人模人樣的，盡不幹人事！」黃菜花指著一個齊耳短髮的中年婦女的鼻子罵，「我家老頭子怎麼你了？挖你家祖墳了還是糟蹋你閨女了？你要這麼坑害我們？」

　　「你個死老太婆，嘴巴放乾淨點！」那個婦女氣得臉蛋通紅，「滾出去！再不滾，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來啊來啊！誰怕誰！」黃菜花踩著小碎步跑過去，叉著腰挺著胸往她跟前懟，「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給我把準生證辦出來！要是我孫子生不下來，我就跟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娼婦拚命！我讓你給我孫子償命！」

　　「走開！」那女人被黃菜花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向黃菜花。

　　但黃菜花是個滾刀肉，吵架什麼時候怵過？她直接上前抓住了那女人的頭髮，就把她往她身後的鐵櫃子上撞，兩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拉都拉不住。

　　還是霍南勛過去，把他媽給拉開了。

　　黃菜花常年幹農活，力氣大得很，那個計生辦女人被她砸得頭破血流，臉上還被撓了好幾條血印子，頭髮淩亂，氣得眼淚都出來了，發狂一般地大喊：「報警！小劉，快去幫我找派出所的人來！我要把這死老太婆送進監獄！」

　　一個年輕人跑了出去，派出所就在跟前不遠，很快他就找了兩個民警來。

　　馮霞對著民警一頓說，把自己的傷給他們看，民警就要把黃菜花帶走。

　　黃菜花見霍南勛來了，更加無所忌憚，指著馮霞說：「你們該抓的是她！我跟你們說警察同志，她是個殺人犯！這個叫馮霞的，她是個殺人犯！她該被抓去剝皮抽筋槍斃了！」

　　「殺人犯？」兩個民警變了臉色，「怎麼回事？」

　　黃菜花嚷嚷說：「我家老頭子來給我兒媳婦辦準生證，就是她給經手的！可是她居然蓋了個假章，然後誣陷給我老頭子辦假證！

　　她還把我們辦證的材料都給收走了，害我們想辦新證卻缺材料！

　　我孫子的準生證辦不下來，我兒媳婦就要去引產！

　　你們說，她是不是個殺人犯？她想殺我小孫子呀！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來的小孫子！」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說：「辦證的事情我們管不了，我們隻管你打人！跟我們去派出所吧！」

　　「我不去！」黃菜花潑辣地大喊：「你們不去抓那個殺人犯，抓我幹什麼？好賴不分！」

　　兩個民警也惱了，怒聲說：「我數到三，你自己跟我們走！打架鬥毆頂多拘留你幾天罰點款。你要是拒不配合——」

　　他從腰間拿出手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哎喲喂！」黃菜花看見手銬，突然腿軟了，坐在了地上，呼天搶地地哭起來：「蒼天啊！大地啊！這世上還有不有王法公理了啊！老百姓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了啊！明明我們才是被冤枉的苦主，警察卻要抓我們喲……」

　　民警常年在基層工作，什麼樣潑辣不講理的農村婦女都見過，沒有被她唬到，直接拿著手銬就要把她拷了。

　　「等等！」霍南勛抓住了手銬。

　　霍南勛經常去派出所找他們徐所長，那兩個民警都認識他了，語氣客氣了幾分，問：「霍工，我們也是按章程辦事，你別為難我們。」

　　霍南勛就說：「我不為難你們。不過，她們兩個是互毆，就算要帶走，沒道理隻帶我媽一個。」

　　頓了頓，他又說：「而且，我正好想去你們那邊報案，我母親的行為不對，但她說的話句句屬實。

　　這位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她收走了我家辦準生證的材料，又蓋了假章，還冤枉我父親辦假證，這種行為，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馮霞說，「你們家本來就資料不齊，我當時根本沒有收，也沒給他辦！」

　　霍南勛：「我爸和我們村的支書一起來辦的，他們都是再實誠不過的莊稼人，從來不會動這些歪心眼兒，甚至根本不知道辦假證這回事。」

　　馮霞：「我也覺得老人一般不會動這些歪心眼，八成是你們夫妻自己乾的，推老人來給你們頂包吧！」

　　霍南勛冷冷看著她。

　　馮霞明顯有些害怕，往民警那邊走了幾步。

　　民警就說：「既然是互毆，那就都跟我們去一趟吧！」

　　馮霞：「我為什麼要去啊？是她打我！」

　　霍南勛：「我們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們是互毆，而且，是你先動的手！」

　　民警看問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什麼情況。

　　計生辦工作人員真不少，加上馮霞一共八個人。

　　他們中，大多數老油條都是沒看清楚之類的話。

　　但是有個年輕男孩，卻說了實話，他說的確是馮姐先動手的。

　　於是，民警就要帶她們兩個一起走。

　　馮霞狠狠瞪了那男孩一眼，改口說：「我不報案了！我撤銷報案，這總可以吧！」

　　民警回答：「你確定？」

　　馮霞：「我確定，我不報案了！」

　　於是，兩個民警自己回去了。

　　民警一走，馮霞就大聲叫道：「周主任！夏紅纓辦假證懷二胎，按照我們的規定，一經發現，必須要馬上帶去引產！」

　　計生辦的辦公室最裡頭有個單間，從裡頭走出個男人來，是昨天去他們家的四個人之一，原來他就是計生辦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