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25章 除了震驚,還有羨慕
“爸,這叫科學育兒,建立作息規律。”
顧宇軒嚴肅得像在學術答辯:“四個孩子的吃喝拉撒如果不做記錄,很容易搞混。”
“我這是系統性管理。”
“我是書上看來的!”
自從兒媳婦懷孕開始,顧宇軒看了不少育兒方面的書。
育兒,可是一項偉大的研究啊!
顧老爺子毫不留情:“得了得了,炮哥奶粉都要量一量。”
“就你這樣,我曾孫曾孫女可不得餓着!”
“你以為老爺子我的曾孫曾孫女和你那些學術一樣?”
顧宇軒:“......”
算了,不和老爺子争論!
反正也争論不過!
溫文甯隻是看着他們,心裡頭暖融融的。
從昨天到現在,她就像被全家人拿棉花包着的瓷娃娃,被照顧的非常周到。
此時,她剛想起身去看孩子,楊素娟一把把她按了回去:“你給我躺着。”
顧宇軒附和:“對,躺着,需要什麼喊我們。”
顧老爺子:“誰讓她下床,誰跟我過不去。”
溫文甯徹底放棄了掙紮,老實實地當她的“大熊貓”。
楊素娟給老四換好了尿布,輕輕拍着小丫頭的後背哄睡。
王姨那邊的老大已經拍出了嗝,乖乖躺回了嬰兒床。
整個病房的運轉,在這半天之内已經形成了一套默契的分工。
楊素娟和王姨負責換尿布和哄睡。
顧宇軒負責沖奶粉和做記錄。
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當總指揮指點。
誰都嫌棄一遍,把誰都罵過一輪。
溫文甯躺着,什麼都不用做,除了喂奶的時候出場,其餘時間就是被伺候着吃喝。
四個小奶娃睡着之後,病房安靜了下來。
顧老爺子的輪椅被推到了嬰兒床旁邊。
他一隻手搭在床欄上,低頭看着那四個小團子。
“小子們,你們聽太爺爺給你們講個故事。”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到嬰兒床裡。
楊素娟在旁邊小聲說:“爸,他們才一天大,聽不懂。”
老爺子正色道:“聽不懂也要講。”
“我顧家的孩子,打小就得知道這個國家是怎麼來的。”
他低下頭,看着那四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一九四八年的冬天,太爺爺帶着一個排守一座橋。”
“橋底下是結了冰的河,河對面是三個連的敵人。”
“子彈從早打到晚,太爺爺的右耳朵就是那次被崩聾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别人的事。
溫文甯聽着,目光落在老爺子側臉的輪廓上。
他右耳後面有一道疤,她之前見過,現在才知道來曆。
溫文甯輕聲問:“後來呢?”
老爺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褶皺裡透着笑意。
“後來啊,我那一個排三十六個人,活下來的就剩五個。”
“橋守住了,後面大部隊過來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嬰兒床裡:“你們以後長大了,不管當兵不當兵,都得記住一件事。”
“這片地,是你太爺爺那些戰友拿命換的。”
“誰都不能糟蹋了。”
病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楊素娟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顧宇軒摘下眼鏡,抿着嘴唇,拿鏡布擦了又擦。
溫文甯靠在枕頭上看着這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心裡酸澀又敬重。
老爺子忽然語氣一轉,變回了日常那副樂呵的模樣:“行了,不說這些沉的了。”
“我的四個重孫啊,你們以後吃穿不愁的,太爺爺保證。”
他回頭沖溫文甯咧嘴笑了一下:“孫媳婦,你歇着,這幫崽子有我呢。”
溫文甯彎着眼睛應了一聲:“好,有爺爺在,我放心。”
......
這一覺溫文甯睡得特别沉,醒來的時候,李護士推着查房車進來做例行檢查。
體溫,血壓,宮底高度,惡露情況,一項一項記錄完畢之後,她擡起頭看了溫文甯一眼。
然後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溫文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李護士,怎麼了?”
李護士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溫同志,你……你确定你是昨天剛生完四胞胎的産婦?”
溫文甯眨了眨眼:“确定啊,四個都是我生的。”
李護士咽了口唾沫,視線在溫文甯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早上來的時候,這張臉還白得像張紙,嘴唇幹裂,眼底烏青。
現在呢?
面色紅潤,唇色粉嫩,皮膚透着一種說不上來的光澤感,整個人像被泡在牛奶裡洗過一遍似的,連發絲都比早上順滑了。
那雙杏眼清亮亮的,不帶一絲産後的疲态,水汪汪地看着人的時候,溫柔得讓人心口發軟。
李護士在産科幹了三年,接生過上百個産婦,哪一個不是生完孩子之後灰頭土臉,熬上十天半個月才慢慢恢複人樣。
可面前這位溫同志,生完四胞胎不到二十四小時,看上去比她這個沒生過孩子的年輕姑娘皮膚狀态還好。
除了震驚,還有羨慕!
“溫同志,你的恢複情況……簡直是我從業以來見過最好的。”李護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客觀。
“子宮收縮良好,惡露量正常偏少,面色紅潤,體溫血壓全部在最優區間。”
“說實話,如果不是病曆上寫着,我真看不出你是剛生過孩子的人。”
溫文甯笑了一下:“謝謝,可能是我體質好!”
李護士在本子上寫下記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不對,溫同志生完孩子以後好像比懷孕的時候還漂亮了。
那種白裡透粉的膚色配着微卷曲的長發散在肩頭,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做了母親以後才有的柔和光暈。
以前她最怕查房,産婦們不是在哭就是在喊疼,搞得她壓力很大。
但溫同志這間病房,她是真的想多待一會兒。
哪怕就站着看也好。
李護士收起本子,磨蹭蹭地往門口走:“那個……溫同志,我下午五點還要再來量一次體溫。”
溫文甯沖她笑:“好的,辛苦你了。”
李護士出了門,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溫同志笑起來真好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拎着查房本快步走遠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