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22章 遇襲
顧子寒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路面被車燈照出來的那一截亮堂堂的,再遠就是黑的,什麼都看不清。
從軍區到大院,正常開車二十五分鐘的路,他打算壓縮到十五分鐘。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路燈亮着,昏黃色的光在雪裡散成一團模糊的影子。
他減了一點速,準備右拐。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路口的右側,一輛黑色小轎車橫着停在路中央。
車頭朝東,車尾朝西,把整條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車燈沒開,黑漆漆地杵在那裡,車頂上積了一層雪。
顧子寒的腳從油門上移到了刹車上,還沒踩下去,左邊又冒出來一輛。
也是黑色的,從路口左側的一條岔路裡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跟幽靈一樣。
前面一輛,左邊一輛。
兩輛車呈L形,把他的去路卡得死死的。
顧子寒的方向盤往右打了半圈,車頭偏了一個角度,車速降到了二十碼。
他的目光從左邊的車掃到右邊的車,又掃到後視鏡裡。
後視鏡裡,第三輛黑色轎車從他來時的方向駛過來,車燈打着遠光,白晃晃的,晃得後視鏡一片白。
三輛車,三個方向,隻剩右前方一個缺口,但那個缺口通着一條窄路,窄路兩邊是圍牆。
進了窄路,等于進了口袋,出不來。
顧子寒的手在方向盤上攥了一下。
他沒有往窄路走,吉普車的車頭一轉,直接沖着前方那輛橫着的黑色轎車斜着擦過去。
吉普車的右前角蹭着黑色轎車的車尾,金屬摩擦的尖叫聲在雪夜裡炸開,火星子從兩輛車的接觸面上飛濺出來。
黑色轎車被頂得橫移了半米,車尾轉了一個角度,露出一個剛好夠吉普車擠過去的縫隙。
顧子寒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從那個縫隙裡擠了出去。
車身劇烈地颠了一下,右側後視鏡被刮飛了,掉在雪地上,轉了兩圈。
“砰!”
第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吉普車的後擋風玻璃上,玻璃沒碎,但裂了一個蜘蛛網狀的裂紋。
吉普車是軍用的,後擋風是加厚的,扛得住普通手槍的子彈,但扛不住幾輪。
“砰!砰!砰!”
連續三槍,全打在車身上,車皮凹進去三個坑。
顧子寒的身子壓低了,頭幾乎貼在方向盤上,右手從腰間抽出了槍。
他的槍一直别在腰上,這是習慣。
吉普車沖出了包圍圈,沿着大路往前開,後視鏡沒了,他扭頭往後瞥了一眼。
三輛黑色轎車已經動了,一輛在後面追,另外兩輛從兩側的岔路繞過來,打算前後夾擊。
追在後面的那輛車裡伸出了半個身子,手裡舉着槍,在颠簸的車上瞄準。
“砰!”
子彈從吉普車的左側飛過去,打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木屑濺了一地。
顧子寒的左手摟着方向盤,右手把槍從車窗裡伸出去。
他沒有回頭瞄準,靠的是聽覺,槍聲的回響,子彈劃過空氣的角度,追車的引擎聲的方位。
這些東西在他的腦子裡自動拼成了一幅圖。
這是他從軍以來的戰鬥經驗,不會錯。
“砰!”
他扣了一槍。
子彈打在了追車的擋風玻璃上,玻璃炸裂,碎片飛了一車。
追車的方向盤歪了一下,車身晃了晃,速度慢了下來。
但另外兩輛從兩側繞上來了,一左一右,跟兩條追獵的狼。
“砰!砰!”
兩邊同時開火,子彈從兩個方向交叉飛過來。
一顆打在吉普車的左前輪旁邊,火星子濺起來,差點擦到輪胎。
另一顆打在了駕駛座的車門上,穿了半層鐵皮,彈頭卡在裡面沒出來。
顧子寒的手臂一翻,槍口朝左,扣了一槍。
左邊那輛車的前輪爆了,車身猛往左歪,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擦痕,轉了半圈,撞在了路邊的水泥墩子上。
右邊那輛車還在追,車裡又伸出了兩個人,一個架着槍趴在車頂上,另一個從副駕駛的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
兩支槍同時對着吉普車。
“砰!砰!砰!”
三槍連發。
第一顆打在了吉普車的後輪上,輪胎沒爆,但輪毂被打歪了,車身開始往一邊跑偏。
第二顆打在了車頂上,鐵皮被掀起來一塊,冷風從破口灌進來。
第三顆,擦過了顧子寒的左臂外側。
一道灼熱的痛從小臂上竄上來,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劃了一下。
他低頭瞥了一眼,袖子裂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膚滲出了血,不深,擦傷。
他面上的神色依舊沉穩,右手的槍換了個握法,手腕翻了一下,槍口從車窗裡伸出去,朝着右邊那輛追車連扣了兩槍。
“砰!砰!”
第一槍打中了趴在車頂上那個人的肩膀,那人慘叫了一聲,從車頂上滾了下去,摔在了雪地上。
第二槍打在了追車的引擎蓋上,一股白煙從引擎蓋的縫隙裡冒出來。
追車的速度降了下來,但還在跟着。
前方又出現了一個路口。
顧子寒的方向盤一打,吉普車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平房,牆面斑駁,牆根底下堆着煤球和雜物。
巷子很窄,剛好夠一輛吉普車通過。
追車跟了進來,可巷子太窄,車速提不上去。
顧子寒的腳在油門上踩着,吉普車在巷子裡左搖右晃地往前沖。
兩邊的牆壁近得能碰到車身,後視鏡的位置上光秃秃的,什麼都看不到。
他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追車被卡在了巷子口,進不來。
兩個人從車裡跳出來,提着槍往巷子裡追。
“砰!”
子彈打在了巷子的牆壁上,磚灰飛濺。
顧子寒沒有回頭開槍,腳底踩死了油門。
吉普車從巷子的另一頭沖出去,前方是一條寬闊的大路。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松了一下,又攥緊了,左臂上的血沿着袖口往下淌,手指黏糊糊的。
他把槍塞回腰間,右手從口袋裡扯出一塊手帕,單手在左臂上纏了兩圈,用牙咬着手帕的一頭,拽緊了。
吉普車拐上了大路,車速提到了四十碼。
後面的槍聲遠了,追兵被甩在了巷子裡,但顧子寒知道,這隻是第一波。
陳佳佳的死,溫家兄弟的失蹤,還有這場伏擊,今晚的一切,就是一個局。
一個聲東擊西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