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21章 我這就去安排
如果那些人直接闖進去,家裡根本擋不住。
顧子寒的手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車子拐過一個彎,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大路。
路兩邊的梧桐樹光秃秃的,樹枝上挂着冰棱子。
路燈在雪裡亮着,光線昏黃。
路上沒什麼車,偶爾過一輛自行車,騎車的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顧子寒的腳在油門上踩得更深了,車速越來越快,引擎的聲音在夜裡轟鳴着。
……
窄巷深處那扇鏽迹斑斑的鐵門後面,台燈的黃光籠着半個房間。
沈越洲坐在一張老舊的皮沙發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身子往後靠着,整個人陷在沙發的凹坑裡。
黑色呢子大衣沒脫,領口敞着兩顆扣子,露出裡頭灰色毛衣的一截領口。
右手夾着一根雪茄,煙頭燒出橘紅色的光,煙霧從指縫間慢慢升上去,在台燈的光圈裡打了個旋。
他的臉半明半暗,那雙眼睛在暗處泛着一層冷光,嘴角卻彎着一個弧度,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在琢磨什麼。
此時,鐵門被推開了。
戴眼鏡的瘦高男人彎着腰走進來,在沈越洲面前站定,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沈哥。”
沈越洲沒擡眼,把雪茄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漫出來。
“說。”
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鏡框:“顧家那邊發現了,溫家老五和老六沒回去,他們已經開始找人了。”
沈越洲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點了一下:“誰在找?”
“顧宇軒帶着溫家大哥出去了,楊素娟和溫母,還有溫家大嫂,也出門了,大院裡到處問。”
沈越洲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看着煙頭上那截灰白色的煙灰:“顧子寒呢?”
瘦高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溫文甯給軍區打了電話,顧子寒接到消息,現在正開車往回趕。”
沈越洲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沒變,反倒彎得更深了一點。
他把雪茄往嘴裡一叼,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那就讓人趕緊動,别磨蹭。”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慢悠悠的:“顧子寒不能回家,他要是到了大院,今晚的事就黃了。”
瘦高男人點頭:“已經安排了,二号線的人在回大院的必經路段上等着,三輛車,十二個人。”
沈越洲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夠嗎?”
“顧子寒是正經軍人出身,槍法好,反應快,十二個人不見得攔得住他。”
瘦高男人猶豫了一拍:“沈哥,要不要再加人?”
沈越洲搖了搖頭,把雪茄從嘴裡抽出來,在沙發扶手上磕了一下,灰燼落在地上。
“不用加,能打死就打死,打不死也沒辦法,畢竟顧子寒不是普通人。。”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不過,我倒是希望他能死的快一些,這樣就不用總是擾亂我的計劃。”
瘦高男人應了一聲:“明白,我們的人一定會全力以赴。”
沈越洲站起來,走到鐵桌旁邊,台燈的光從下往上打在他的臉上,五官的線條被光影切成了棱角分明的幾塊。
他的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着那張手繪的地圖,目光在顧家後院和嬰兒房的位置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還有。”
他擡起頭,看着瘦高男人:“溫家老五和老六那邊,也催一催。”
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這回是真的在笑,笑得很輕,很淺,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兩個人可是我送給野鶴的見面禮。”
沈越洲把雪茄擱在鐵桌邊上,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慢慢踱了兩步。
走到牆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在牆面上劃了一下。
牆皮粗糙,指腹蹭過去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今天晚上。”
他轉過身,背靠着牆,兩條長腿交疊着。
燈光隻照到他胸口以下的位置,臉藏在暗處,隻有雪茄的火星偶爾亮一下,映出半邊嘴唇。
“我就能跟小鶴們見面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興奮,這種興奮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慢慢的,一點一點往外冒。
“真的很期待啊。”
他把右手舉到面前,五根手指張開,又慢慢合攏,攥成了一個拳頭。
攥的時候指節“咯咯”響了兩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脆。
“看看那幾隻小鶴,到底是不是和野鶴一樣厲害。”
他松開拳頭,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像是在撫摸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要是得到那幾隻小鶴……”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胸膛起伏了一下,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圈。
“目國或許能千秋萬載。”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腰闆挺得筆直,脖子上的筋繃了起來。
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十根手指在身體兩側微微顫着,是興奮到了某個臨界點,壓不住的那種顫。
瘦高男人看着他這副模樣,後脊梁上竄過一陣涼意。
跟了沈越洲這麼久,他見過這個人溫文爾雅地哄女人,見過他面不改色地殺人,也見過他冷靜如水地布局。
可這種興奮,他是頭一回見。
像是一頭在籠子裡關了太久的獸,聞到了血腥味。
“沈哥,我這就去安排。”
沈越洲擺了擺手。
瘦高男人彎了下腰,轉身快步往鐵門走。
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身後傳來沈越洲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告訴下面的人,孩子要活的。”
“大人,随便。”
鐵門拉開,又合上。
地下室裡隻剩下沈越洲一個人。
他重新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拿起鐵桌上那截快滅的雪茄,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煙頭的火星亮了一下,照出他半張臉。
那張臉上的笑還挂着,溫和的,從容的,像是要去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
吉普車的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着,刮過去一層雪水,新的雪花又糊上來。
車燈打在前方的路面上,雪花從光柱裡密密麻麻地往下落,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碎紙片。
顧子寒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腳踩着油門,車速已經提到了五十碼。
冬天的路面滑,五十碼已經是極限了。
再快,輪胎打滑,車子就得側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