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甯猶豫了一下，笑着道：“媽，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過，子寒已經在處理了。”

　　楊素娟歎了口氣：“當兵的就是操心多。”

　　“你多勸他，别什麼都往自己肩上扛。”

　　“嗯，我會的。”

　　夜色降下來之後，病房裡的燈光調到了最柔的一檔。

　　四個小奶娃又經曆了一輪喂奶大戰，這次是母乳和奶粉混着來的。

　　溫文甯喂了老大和老三，老二和老四喝的奶粉。

　　比起上午全靠她一個人撐着，這回明顯輕松了很多。

　　顧子寒七點多回來了，陪着溫文甯說了一會兒話，在她的強烈要求下終于答應去隔壁病房睡一覺。

　　“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我回來換班。”

　　溫文甯沒跟他争，因為她知道讓這個人睡一整夜是不可能的。

　　能睡兩個小時已經是她能争取到的極限了。

　　當晚的夜平安無事！

　　張立在走廊裡加了雙倍的崗，每個通道口都有人盯着，連老鼠都鑽不進來。

　　顧子寒兩個小時後果然回來了，坐在陪護椅上繼續他的守夜。

　　溫文甯沒有再勸，隻是側過身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了他膝蓋旁邊的椅子扶手上。

　　顧子寒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白皙纖細的手，伸出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躺着一個坐着，手掌貼着手掌，在昏暗的燈光裡安靜地呼吸。

　　.......

　　第二天一早，張立就來了。

　　這次他沒進病房，在走廊上跟顧子寒低聲彙報了十來分鐘。

　　溫文甯正在喂老三，楊素娟坐在旁邊幫忙托着孩子，沒有注意到走廊上的動靜。

　　顧子寒回來之後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得出來那兩個小時的覺多少起了點作用。

　　他在溫文甯旁邊坐下來，等老三喂完被楊素娟抱走拍嗝之後，才開口。

　　“媳婦，陳秀蘭今天上午會被送過來。”

　　溫文甯擡起頭看他。

　　顧子寒繼續道：“張立安排了車，從保衛處的直接接到醫院産科。”

　　溫文甯問道：“她的情況怎麼樣？”

　　顧子寒的眉心擰了一下：“昨天夜裡鬧了一次，不是自傷，是漲奶疼得實在受不了了。”

　　“把床單都咬破了一塊。”

　　“保衛處的人不懂這些，隻能幹看着。”

　　溫文甯皺起眉：“應該早點送過來的。”

　　顧子寒點頭：“嗯，我的疏忽。”

　　溫文甯輕輕歎了一口氣：“另外三個呢？”

　　“另外三個今天也會轉到醫院治療。”

　　“但分開安排，不在同一個樓層。”

　　“張立的意思是，這四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張牌。”

　　“幕後的人可能會采取滅口行動。”

　　“所以要分散安置，降低風險。”

　　溫文甯點頭：“張立想得周全。”

　　顧子寒應了一聲，又道：“陳秀蘭的孩子，經過血型比對，确認是保溫箱裡活下來的那兩個之一。”

　　溫文甯的眼睛亮了一下：“确定了？”

　　顧子寒看着她：“确定了。”

　　“是兩個活下來的裡面，情況稍好的那一個。”

　　“昨晚脫離了呼吸機，今天淩晨自己能呼吸了。”

　　“劉醫生說有很大希望能保住。”

　　溫文甯的心口松了松。

　　好消息！

　　她又問道：“陳秀蘭知道了嗎？”

　　顧子寒道：“還沒告訴她，打算等她到了醫院之後再說。”

　　......

　　上午十點左右，陳秀蘭被送到了産科樓層。

　　溫文甯沒有親自去看，但從楊素娟嘴裡聽到了一些情況。

　　“可憐喲。”

　　楊素娟從走廊上回來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那被送過來的女同志瘦得跟個麻杆一樣，臉慘白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胸前的衣服全是濕的，漲得她直哆嗦，走路都走不穩。”

　　“王姨扶着她進去的時候她一直在哭，也不出聲，就是眼淚止不住地流。”

　　溫文甯沉默了一會兒，問：“産科安排通乳了嗎？”

　　“安排了，陳香主任親自過來看的。”

　　“說情況還行，乳腺沒有完全堵死，通一通能恢複。”

　　“那就好。”

　　楊素娟在她旁邊坐下來，壓低了聲音。

　　“兒媳婦，我聽王姨說，那個女同志的孩子……是被人搶走！”

　　“聽說，醒來後，就發現肚子裡的孩子不見了！”

　　楊素娟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隻是重地歎了口氣：“真是造孽啊。”

　　“什麼樣的畜生能幹出這種事。”

　　溫文甯握了握她的手：“媽，會有報應的！”

　　換孩子的事情，她和顧子寒的默契的沒有和家裡人提起，就怕他們恐慌。

　　楊素娟用力點頭，但眼眶裡又蓄起了水。

　　“造孽啊，真是罪孽！”

　　“在肚子裡的孩子都有人偷，這些喪心病狂，殺千刀的！”

　　此時，楊素娟的目光落在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四個孫子孫女面上。

　　肚子裡的都有偷，那這剛剛生出來的，可得看好了！

　　......

　　下午的時候，李護士來查溫文甯的身體狀況。

　　溫文甯八卦的問了陳秀蘭的事情。

　　“李護士，我聽我婆婆說，醫院裡來了個女人，她的孩子還在肚子裡就被偷走了？”

　　李護士立刻就接話了：“可不！”

　　李護士搖了搖頭：“太可憐了！”

　　“早上來醫院那會兒，整個人都在發抖，漲奶的不成樣子。”

　　“那肚子上的刀子，可長了，蜈蚣一樣！”

　　“我們做護士的都被吓了一跳，不過目前情況還可以，正在隔壁的空病房裡休息。”

　　溫文甯繼續問道：“确實太可憐了，那現在她情緒怎麼樣？”

　　李護士搖了搖頭：“不太好。”

　　“通乳的時候倒是配合，但做完之後就一直面朝牆躺着，叫她也不應。”

　　“護工給她端了粥過去，放了快一個小時了也沒動。”

　　“擱誰也受不了，好好的孩子在肚子裡邊，醒來後就不見了！”

　　“太不是人了！”

　　溫文甯的手攥了攥被角，子寒還沒有和陳秀蘭說孩子已經找到的事？

　　為什麼?

　　難道又出了什麼新狀況嗎？

　　溫文甯的心再一次揪了起來。

　　畢竟，張立已經再一次叫走了顧子寒。

　　她再一次朝着李護士問道：“李護士，新生兒科，前天晚上是不是送了四個早産的新生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