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16章 為什麼這麼肯定?
溫文甯依舊坐在擔架旁,手指始終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靜靜感受着他均勻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确認顧宇軒一切安好,她懸着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直到這時,她才緩緩收回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小小的保胎丸。
又拿出随身攜帶的靈泉水,仰頭将保胎丸吞了下去。
這一路,從蛇島突圍、躲避潛艇、魚雷驚魂、搶修軍艦、尋找補給。
連日的奔波、驚吓、勞累,對她身懷四胞胎的身體消耗極大。
全靠靈泉水和保胎丸苦苦支撐着。
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酸軟,連擡手都覺得費力。
可她沒有絲毫怨言,眼底反而滿是堅定。
沒關系,再堅持一下,快到家了。
顧子寒在甲闆上最後檢查一遍銅管和發動機,确認一切運轉正常,沒有任何隐患,才轉身走進船艙。
剛一踏入船艙,他便看到了靠着壁闆閉目休憩的溫文甯。
她依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手輕輕搭在顧宇軒的擔架上,頭微微歪着,呼吸變得綿長輕柔。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顯然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連日來,她既要照顧船上所有傷員,處理各種傷情,又要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從未好好地休息。
顧子寒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她幾秒,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心都是心疼。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旁邊,從彈藥箱上拽過一件幹燥的軍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自家媳婦身上。
動作輕緩到了極緻,生怕驚擾到她的睡眠,連呼吸都放得無比輕柔。
熟睡中的溫文甯,呼吸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安穩平靜。
随後,顧子寒輕輕在她身旁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船艙壁闆,微微調整姿勢,讓她的頭能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給她一個安穩的依靠。
溫文甯的發絲輕輕蹭着他肩膀上的紗布,有幾根纖細的發絲,不小心勾在了紗布的棉纖維裡,輕輕纏繞着。
顧子寒沒有伸手去撥開,生怕哪怕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會弄醒她。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着,一動不動,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護着她。
另一隻手的手指間,夾着一截小小的鉛筆頭。
這截鉛筆頭,正是之前溫文甯畫暗礁圖時,遞給唐雷又輾轉傳回來的那截。
他不知何時從駕駛控制台上撿了起來,一直緊緊攥在手裡,從未放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鉛筆頭,又轉頭,靜靜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媳婦,眼底盛滿了溫柔與寵溺。
此刻,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輕、極淡的弧度。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自己能聽見:“睡吧,媳婦!”
“很快,我們就能到家了!”
船艙裡安靜祥和,隻有發動機的震動聲,輕輕傳來,安穩而踏實。
沒過多久,高大壯從船艙通道那頭走過來。
他想找溫文甯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剛剛在做事的時候,傷口又蹦出血來了。
剛走到船艙口,他便看到了這一幕,腳步瞬間頓住。
看着靠在一起熟睡的兩人,他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後,他小心翼翼地往後退,輕手輕腳地退出船艙,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走到甲闆上,恰好碰到靠在欄杆上休息的劉彪。
劉彪轉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怎麼了?”
高大壯輕輕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心疼:“噓噓噓......”
“溫醫生太累了,好不容易睡着了。”
“顧團長在旁邊陪着她呢。”
“小傷,沒事的!”
劉彪輕輕點了一下頭。
此時,兩個人并肩靠在甲闆的欄杆上,靜靜望着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不再言語。
陽光已經升到頭頂,又漸漸偏移,熾熱的光芒灑在海面上,被層層海浪打碎,化作一片璀璨的碎金,波光粼粼,晃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鹹濕的海風帶着水汽,迎面撲來,吹起兩人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卻讓人覺得無比清爽。
沉默許久,劉彪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對前路的忐忑:“大壯。”
“嗯?”高大壯轉頭看他。
“你說,咱們這麼全速趕回去,能趕在敵人動手之前,順利抵達嗎?”
高大壯立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方的海面,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能!一定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劉彪有些疑惑。
“就憑溫醫生在船上。”高大壯咧嘴一笑,眼神裡滿是信任與依賴。
“從我們抵達蛇島,到被困險境、遭遇潛艇、燃油耗盡,哪一回不是溫醫生挺身而出,給我們找到生路、化解危機?”
“她說我們能回去,就一定能回去,我信她!”
劉彪細細一想,過往的一幕幕瞬間湧上心頭,确實如此。
每一次陷入絕境,都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的智慧與冷靜,帶領大家走出困境,化險為夷。
想到這裡,他緊繃的嘴角,也輕輕扯了扯,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你說得對,有溫醫生在,我們一定能平安回去。”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靜靜地看着前方遼闊的藍色海面。
感受着腳下軍艦全速前進的震動,心裡滿是踏實與希望。
船艙内,溫文甯靠在顧子寒的肩膀上,安穩地睡了大約四十分鐘。
連日來的疲憊,在這片刻的熟睡中,得到了些許緩解。
醒來的時候,她沒有立刻起身,下意識的第一個動作,便是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腹中的四個孩子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鬧騰,很乖!
緊接着,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搭着一隻溫熱的手,力道輕柔,滿是呵護。
她微微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顧子寒。
他依舊閉着眼睛,靠在壁闆上。
可呼吸卻并不綿長,帶着一絲淺淡的起伏。
顯然不是真正的熟睡,隻是在閉目養神,時刻保持着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