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79章 他認識這種藥!
溫文甯軍大衣的扣子“啪”地崩開了一顆。
溫文甯的身體被猛地拽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左側歪了過去——
“砰!”
她的左側腰腹撞在了審訊桌的桌角上。
那個硬邦邦的、帶着鐵皮包邊的桌角,結結實實地頂在了她隆起的腹部左側。
溫文甯悶哼了一聲,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
軍大衣從肩膀上滑落了半邊,露出裡面淺灰色的毛線開衫和奶白色的高領打底衫。
開衫的左側被周小翠之前的鐵釘劃開了一道長口子,打底衫的白色布料從口子裡露出來,上面沾了一抹不知道是誰的血。
她的右手還握着那個金屬環,左手,在跌坐的第一時間,捂住了肚子。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腹部左側傳來,讓她一陣發冷。
不是被刀割的那種疼,是從裡往外、像有什麼東西在使勁收縮的那種疼,像被人拿了一根細針,從裡面紮了一下。
溫文甯的臉色在兩秒之内白了一個度,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溫醫生!”
張兵一腳踢開了周小翠還拽着軍大衣衣襟的手。
謝常也再一次撲了過來,用膝蓋壓住了周小翠抽搐的身體。
趕到的顧國強則一把抓住了她幹枯的頭發!
“溫醫生,你怎麼樣?”
“侄媳婦,你哪裡傷了?”
張兵和顧國強的聲音都急得劈岔了。
溫文甯低着頭,左手捂着腹部左側,手指微微蜷縮着,掌心貼着那件奶白色打底衫的布料,一動不動。
她在感受肚子裡那四個小東西的動靜。
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左邊那個小家夥踢了她一下。
很輕,但是踢了!
右邊的兩個也跟着動了動。
最上面那個沒動靜——不對,動了,蹭了一下,大概是睡迷糊了。
四個都在!
溫文甯吐出一口氣,擡起頭來:“我沒事。”
顧國強看着她那張白得吓人的臉,一個字都不信:“你臉都白成這樣了,還說沒——”
忽然,他的話被一聲嘶啞的吼叫打斷。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我要為志剛報仇,放開我!”
被按住的周小翠不停地掙紮,不停地嘶吼。
電擊的效果在消退,她被謝常的膝蓋壓在地上,渾身不停地抽搐着,嘴角溢出粉紅色的血沫。
大概是剛才抽搐的時候咬破了舌頭!
但她的眼睛是睜着的。
那雙已經無法正常聚焦的眼睛,在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轉來轉去,像兩顆生了鏽的玻璃球在眼眶裡滾。
她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指蜷了蜷,伸了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顧國強最先反應過來:“臭娘們,還在找那根鐵釘!”
剛剛激烈的打鬥,鐵釘從牆壁裡松脫了,掉在了地面上,就在周小翠右手邊不到半尺的距離。
此時,周小翠的手指碰到了鐵釘的釘帽。
即使顧國強已經發現了,可還是遲了!
她抓住了!
謝常往下壓了一把:“住手——”
顧國強也擡腳,想要踩住她的手!
可周小翠的速度很快!
剛剛的一些出其不意的動作,都在說明,周小翠也是練過的。
她雖然癫狂,但是她會使用巧勁,會利用周邊的桌椅,所以謝常和顧國強都沒有來得及阻止!
此時,周小翠握着那根沾滿了牆灰和自己手腕血的鐵釘,胳膊一甩——
鐵釘脫了手,直奔三步之外正坐在地上的溫文甯面門飛去。
溫文甯的頭快速往右偏了兩寸,鐵釘擦着她的左耳飛了過去,碎發被帶起來幾縷,在空氣中輕飄飄地落下。
“叮!”
鐵釘紮進了她身後牆壁的石灰層裡,入牆一寸多深。
張兵徹底紅了眼!
他擡起槍,這一回沒有猶豫,沒有挪來挪去找位置。
槍口對準了周小翠那隻還在空中懸着的右手手腕。
“砰!”
子彈貫穿了周小翠的手腕!
骨頭碎裂的聲響夾雜在槍聲的回響裡。
周小翠的右手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整條胳膊往外飛了一截,人也被沖擊力撞得從謝常膝蓋底下滑了出去,仰面倒在了地上。
血,從手腕的彈孔和小腿的彈孔同時往外冒。
水磨石地面上的血已經彙成了一小灘,映着頭頂白熾燈的光,亮得刺眼。
但她還在掙紮!
左手撐着地,想要爬起來。
那張蠟黃枯瘦的臉上,沒有痛苦,有的隻是一種把自己整個人當成武器的、燃燒殆盡的瘋狂。
這個女人,在得知金志剛死的那一刻,應該就沒有想過讓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活了。
“殺了她……殺了她……”
周小翠的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字,含糊不清,混着血沫和口水。
顧國強擡腳,一腳踩住了她的肩膀:“老實點!”
“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孕婦,剛剛早就崩了你的腦瓜子了!”
周小翠被踩得咳了兩聲,嘴角的血沫咳得張兵的褲腿上都是。
但她還在用左手去扒顧國強的鞋。
指甲斷了兩根,帶着血肉黏在了軍靴的鞋面上。
溫文甯扶着桌腿,慢慢站了起來。
她站穩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捂着肚子的左手。
指縫之間沒有血。
軍醫剛剛都被吓愣住了,此時反應過來,連忙道:“溫醫生,您讓我看看——”
溫文甯擡起右手,制止了他:“沒事,我沒事!”
“肚子已經不疼了!”
就是脖子還火辣辣的!
溫文甯的皮膚很白,很嫩,此時的脖子上是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和被抓出來的烏青!
可這點疼,對于溫文甯而言,不算什麼!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了地上不斷掙紮的周小翠身上。
她還在喊着“殺了你,殺了你……”
兩條傷腿在地上蹬着,蹬出了兩道長長的血痕。
溫文甯足足看了她五秒,然後她彎腰,打開放在地上的醫藥箱,撥開密碼鎖。
她從裡面取出了一支注射器。
針管裡的液體不是琥珀色的,是無色透明的。
标簽上寫着藥名和劑量。
張兵看到了那個數字。
他的臉一下子變了:“溫醫生——”
張兵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認識這種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