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前往軍區離婚,被冷面軍官親哭了

第一卷:默認 第814章 因為他們來了

  溫文傑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頭頂,耳朵尖跟煮熟的蝦似的。

  他手忙腳亂地扯過棉大衣裹好,被子也重新圍上,圍了兩圈,系了個死結。

  然後一手端起姜湯,湊到嘴邊吹了吹,咕咚灌了兩大口。

  姜湯辣,從嘴巴一路辣到胃裡,可這會他覺得,臉上的溫度比姜湯還燙。

  太丢人了!

  太不禮貌了!

  可他不是故意的啊!

  溫文傑忐忑不安的在屋裡坐了十來分鐘。

  姜湯見了底,碗擱在炕沿上。

  蘇小米沒回來,他的心開始往上提了。

  這姑娘不會又想不開了吧?

  剛才好不容易勸住了,萬一她跑出去,再往河邊走一趟,他上哪再跳一回?

  這大冷天的,跳一次差點凍死,再跳一次,命都得搭進去。

  這麼想着,溫文傑坐不住了。

  他裹緊了棉大衣,腰上的被子松了松。

  他一手按着被子,弓着腰從炕上下來,趿拉着還沒幹的布鞋,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那一瞬,冷風灌了一嗓子。

  院子不大,巴掌大一塊地方,牆角的柴堆上落了一層雪,兩口破缸蓋着木闆,木闆上也是雪。

  蘇小米坐在院子裡的一張小竹椅上。

  竹椅矮得很,她坐在上面,膝蓋都快頂到下巴了。

  她低着頭,兩隻手擱在腿上,手指頭一節一節地搓着。

  她沒往河邊跑,溫文傑吐了口氣,心落回去了。

  他裹着被子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石頭冰,隔着被子還是涼得打顫。

  兩個人挨着坐着,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院子裡安靜得很,隻有風從牆頭上刮過去的嗚嗚聲。

  溫文傑沒急着說話,就那麼陪着坐了一會兒。

  過了幾分鐘,蘇小米先開口了:“同志,你叫什麼?”

  “你救了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溫文傑忙道:“蘇同志,我叫溫文傑!”

  蘇小米低着頭,聲音也很低:“溫同志,你覺得我可笑吧?”

  溫文傑搖了搖頭:“不覺得。”

  蘇小米的聲音越發凄涼:“可我二十了,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連嫁誰都得聽我娘的。”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幹了,剩下的就是一口白水一樣的叙述。

  “從小在家,我就是多餘的。”

  “我娘生了三個,我大哥,我,還有小豆。”

  “我大哥是兒子,我娘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吃飯他先吃,穿衣他先穿。”

  “我五歲就開始燒火做飯了,站在竈台邊上夠不着鍋,踩着闆凳炒菜。”

  “有一回油濺出來,燙了我一胳膊的泡,我娘說,活該,誰讓你不小心。”

  溫文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

  蘇小米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道一道的裂口,冬天的寒風灌進去,紅通通的。

  “七歲上學,念了半年,我娘就不讓念了。”

  “說念書費錢,女娃子念那麼多書幹啥,遲早要嫁人的。”

  “我哭着求,我娘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說我不聽話。”

  “從那以後,我在家洗衣做飯喂豬割草,啥活都幹。”

  “十二歲那年,我大哥要在鎮上念中學,學費加生活費要四十塊。”

  “我爹在地裡刨不出那麼多錢,我娘就說,把我送去鎮上的飯館洗碗。”

  “一個月三塊錢,全交給家裡。”

  溫文傑的嘴唇抿着,一聲不吭地聽。

  “我在飯店洗了五年碗。”

  “手泡在水裡,冬天裂口子,夏天爛皮,一天洗幾百個碗,從早站到晚。”

  “三塊錢的工錢,一分都沒進過我的口袋,全寄回家了。”

  “後來漲到五塊,再後來漲到八塊。”

  “我想着,我娘看見錢了,會不會對我好一點?”

  “哪怕給我做件新衣裳,說句閨女辛苦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我寄了五年的錢,我娘攢夠了,在老家給我哥和我弟弟蓋了新房。”

  “我哥娶了媳婦,我嫂子進門第一天就跟我娘說,這個小姑子礙眼,趕緊打發出去嫁了。”

  “我娘就開始給我張羅親事了。”

  溫文傑靜靜的聽着,心裡莫名的難受。

  “她也沒問過你願不願意?”

  蘇小米搖頭:“她什麼時候問過我?”

  “找的第一個,是鄰村一個寡漢,五十多了,老婆死了三年了。”

  “我死活不幹,我娘就打我,打了兩天,我還是不幹。”

  “後來那個寡漢出了事,讓牛踩了腿,瘸了,這事才算黃了。”

  “再後來,就是這個大牛叔。”

  “大牛叔三十八了,之前有個媳婦,跑了。”

  “一口牙齒全是黑的,嘴裡的味道隔着三步遠都能聞見。”

  “走路一瘸一拐的,據說是年輕時候打架傷的筋。”

  “我娘收了他家一百塊錢彩禮,說定了。”

  “我說我不嫁,我娘就帶着我爹,我弟弟來了京市。”

  “她拿擀面杖打我的腿。”

  “打完了說,你不嫁也得嫁,彩禮都收了,退不了了。”

  溫文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得骨節發響:“所以你就不想活了?”

  蘇小米點頭:“嗯!”

  “一開始他們來,我是高興的。”

  “畢竟我來京市工作已經很多年了,也沒有見過爹和娘。”

  “本來我是住在飯店裡的。”

  “因為他們來了,所以我才花了錢,租了這個胡同裡的屋子,這裡很破,但是便宜。”

  “但是,我沒想到他們一來就和我提親事,而且還打我。”

  “他們說這門親事,我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知道我爹和我娘的性子,他們會把我綁回去。”

  “綁回去就得嫁。”

  “嫁了就完了。”

  蘇小米的聲音到了最後變得很輕很輕。

  “我想來想去,就那條河。”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溫文傑沉默了好一陣。

  院子裡的風把牆頭上的雪吹下來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化成水。

  “蘇小米。”

  蘇小米擡頭看他。

  溫文傑的臉凍得通紅,鼻尖挂着一滴水珠,可那雙眼睛是認真的,認真得讓人沒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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