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79章 他們家可排場了
“舉報人說,顧家私通海外,家中藏有絕密通敵信件。”
這話一出來,客廳裡安靜了半秒。
楊素娟手裡的果盤差點沒端住。
顧宇軒的眉毛擰起來了:“通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趙麻的臉上那點笑沒了。
“顧教授,我知道這話不好聽。”
“但舉報信寫得明明白白,有人有物有地方,我們不得不查。”
“根據保衛處條例,凡涉密案件,接報後二十四小時内必須完成現場核實。”
“今天必須對顧家進行全面封鎖搜查。”
老爺子的拐杖往地面上敲了一下。
這一下不重,但客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荒唐!”
老爺子從沙發上站起來:“趙麻,你說這話之前過過腦子沒有?”
“我顧家三代軍人,我在部隊幹了一輩子,流了幾身的血,換來的就是一封匿名信就能被栽贓?”
趙麻沒退,兩手交叉,眼皮低着:“老爺子,我理解您的心情。”
“可制度就是制度,上頭的規矩在那擺着。”
“凡涉通敵嫌疑,不管是誰,一視同仁,這也是保衛處存在的意義,不是嗎?”
他這話說得客客氣氣,可彎彎繞繞裡那根刺,戳得人心口疼。
什麼一視同仁,什麼制度在那擺着,這是拿大帽子扣人。
顧宇軒上前一步:“趙副處長,我可以理解你奉命行事。”
“但你這個搜查令,誰簽的?是不是走的正規流程?”
趙麻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在顧宇軒面前晃了一下。
“搜查令在這,手續齊全,保衛處蓋章。”
院門口這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大院裡别家的住戶聽見了踹門和車子的響動,一個兩個都探出了腦袋。
有從二樓窗戶往下張望的,有走到自家院門口踮腳看的。
還有幾個直接走到了顧家院子外頭,脖子伸長了往裡瞅。
一個穿深藍棉襖的中年婦人站在隔壁院子的矮牆後面,跟旁邊的人嘀咕。
“哎,出啥事了?保衛處的人?”
“看那陣仗,好幾輛車呢,裡三層外三層。”
“顧家?不會吧,老爺子那可是革命功臣。”
“嘁,誰知道呢,保衛處的人能随便來?肯定有事。”
“我就說嘛,前陣子他家那個兒媳婦一口氣生四個,生得也太邪乎了,我就覺得不對勁。”
“你這話說的,生孩子礙着啥了。”
“我可啥都沒說,我就是說個感覺。”
有嘴碎的幾個說得熱鬧。
也有不搭茬的,站在遠處皺着眉看。
客廳裡,溫文博和溫文傑也沖進來了。
溫文傑的手裡抄着扁擔。
就是他昨天從老家挑來的那根扁擔,竹子的,兩頭削了尖。
他往趙麻面前一橫:“你是哪個廟的,來我妹子家搜啥?”
趙麻掃了他一眼:“這位是?”
溫文博拉了拉溫文傑的胳膊:“老六,你先放下。”
溫文傑扛着扁擔:“大哥,我放不下!”
“妹子在樓上坐月子呢,四個孩子還沒滿月,他們踹門就進來,我不管他是哪的處長!”
趙麻沒理他。
楊素娟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老爺子和趙麻中間:“趙副處長,你搜可以。”
“但你得掂量清楚。”
“我公公是老革命!”
“我兒子顧子寒,我小叔子顧國強,你應該都知道是誰!”
趙麻聽到這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楊主任,您說的我當然知道。”
“可正因為如此,更得查清楚。”
“要是顧家真的勾結了敵特,顧國強他這個司令,顧子寒這個師長,怕是都自身難保。”
楊素娟和顧雨軒的臉都白了。
溫國良站在角落裡,聽到這幾句話,胸口那股翻湧又上來了。
他先是悶咳了兩聲,然後越咳越厲害,彎着腰,一隻手扶着牆,另一隻手捂着胸口。
李紅梅從他身後趕過來,拍着他的背。
“他爹,你慢點,慢點……”
溫國良咳了半天,才喘勻了氣。
他的嘴唇發紫,臉上那層灰白比昨天又重了一層。
老爺子拄着拐杖,站在客廳中央。
他的身闆很直,可拐杖尖在地面上微微打顫。
這是他守了一輩子的家。
這棟樓,這個院子,他孫子,他的重孫,他的孫媳婦。
如今,有人踹門進來,說他通敵叛國。
太氣人了!
走廊盡頭的客房門開了。
這一回,門開得很大,不是偷偷摸摸的一道縫。
王翠花從裡頭走出來。
她穿着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領口豎着,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但她的背挺着,頭仰着,臉上帶着一股子翻身做主人的亢奮。
陳大強跟在她後頭,縮着脖子,但眼珠子轉個不停。
“長官!”
王翠花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一齊轉過去。
王翠花邁着八字步走過來,走到趙麻跟前站定了:“長官,您來得好啊!”
“顧家要是真賣國通敵,我們可不包庇!”
她的三角眼在燈光底下放着光。
“我們是他們的親戚沒錯,但是親戚歸親戚,國家的事歸國家!”
“就該搜,不搜怎麼知道幹不幹淨?”
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一臉鐵青的老爺子。
“舅舅,我不是針對您。”
“可您要是真做了對不起國家的事,我王翠花第一個不答應!”
陳大強跟着點頭,嘴巴哆嗦着附和:“對,對,不能放過。”
楊素娟看着這兩個人,牙根子都在發酸。
溫文傑攥着扁擔的手又緊了一份。
“老婆子,你嘴給我閉上。”
王翠花的嗓門拔得更高了:“你憑啥讓我閉嘴?”
“我又沒幹對不起顧家的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人!”
“長官,您趕緊搜,絕不能放過壞人!”
她的嗓子尖利,穿透力極強,院門外頭圍着的人又嘀咕開了。
“哎,那個老婆子是他家親戚吧?”
“連自家親戚都說有問題,那顧家這事不簡單啊。”
“噓,聽着,聽着。”
王翠花越說越來勁,手腳并用地比劃着:“長官,我跟你說,我一進這個門就覺得不對味。”
“他們家可排場了,又殺雞又搬酒。”
“普通教授、普通軍人,哪來那麼多好東西吃?”
“是不是通敵拿了好處,才過這麼富裕的日子?”
她說完這話,自己還得意地看了看四周,覺得自己說得在理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