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孟岚，裴青松就理智許多，他想的是解決辦法。

　　“不知道，先天性精子活力不足，找誰能治？”

　　裴羨野的聲音沉悶，明顯的低落。

　　可盡管這樣，他還是不想讓爸媽跟着難受：“爸媽，我跟你們說，就是讓你們别把希望寄在我身上了，我不行……還有我哥呢，他總不能一輩子單身，遲早還是得找個好姑娘，讓我哥來傳宗接代吧。”

　　孟岚靜默了好幾秒，語氣裡并沒有斥責和震驚，而是聲音溫和下來：“羨野，身體的缺憾不是你的錯，你别自責，爸媽會想辦法給你找調理的法子，我們可以慢慢來，總會有轉機的，你千萬别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什麼傳宗接代，媽媽要你健健康康。”

　　“但是……”孟岚的顧慮也很明顯，她随即小心翼翼的問道：“昭甯知道這件事了嗎？她……還要你嗎？”

　　畢竟他們兩人還年輕，組建家庭，生孩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年輕的時候也盼望和自己的丈夫有個屬于自己的孩子，一起孕育長大。

　　萬一昭甯以後想要個孩子，但羨野卻不行。

　　她還會願意跟羨野過日子嗎？

　　“我跟她全部坦白了。”

　　“昭甯怎麼說？”

　　“她沒有不要我，說沒有孩子也無所謂，我們兩個好好的就行。”

　　聽見這話，孟岚嗓音有些哽咽：“青松，咱們裴家何德何能能遇見這麼好的兒媳婦，簡直就是天使來的。”

　　“羨野，昭甯既然不嫌棄你，那你就更要好好待她，你是男人，得撐起這個家庭來，别讓人家受了委屈。”

　　“我知道。”

　　“我和你爸也會托老朋友問問調理方子，給你寄一些食補的藥材過去。”

　　“恩。”

　　挂斷電話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裴羨野望向窗外，漆黑深邃的眼睛毫無波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秦素秀早上爬起來後，身旁就沒了張戈的身影。

　　這家夥給她吓了一跳，平時都是她先起床再叫丈夫起床的，今天怎麼這麼反常，一大早家裡就沒了張戈的身影。

　　秦素秀手腳也麻利，立即生了火做了早飯，裝在飯盒裡親自給送過去。

　　來到首長辦公室時，屋裡隻有張戈一人。

　　她輕輕推開門，就見張戈正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皺沉郁。

　　辦公室裡煙味濃重，秦素秀下意識擡手扇了扇，将飯盒放在桌上後，便立即去打開窗戶。

　　“怎麼抽了那麼多煙？這樣别人還怎麼進來給你彙報工作？”

　　張戈眼底的疲憊明顯，見到媳婦來了後，他揉了揉太陽穴：“怎麼來了？”

　　“一大早起床你就不在了，我不來給你送早飯，你怎麼吃飯？”

　　張戈向後靠在辦公椅上，望着牆頂，歎息一聲：“一晚上都沒睡着。”

　　“怎麼回事？”

　　“替羨野發愁，你說他那麼好的一個小夥子，怎麼可能會先天不育？”

　　看着丈夫的樣子，秦素秀輕輕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羨野是你親兒子呢，這件事誰也想不到，你之後好好安慰他，真要不成孩子，以後可以領養一個，總能彌補遺憾的。”

　　張戈卻陡然看向秦素秀：“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張戈坐正身子，指腹碾過工整的編号序列，他已經讓衛生室前後兩次通宵複核，登記台賬，試管編号，送檢記錄，儀器存檔數據，樣樣嚴絲合縫，挑不出半點錯。

　　軍醫反複跟他立保證詞，流程絕對嚴謹，結果真實有效。

　　可張戈心裡那股紮人的不對勁，遲遲消不下去。

　　畢竟先前查出來婚後多年沒有子嗣的就是基層建設連隊的兩名軍人，現在又多了一個裴羨野，除此之外，其他人的體檢指标全部合規。

　　張戈拿出劉平亮的體檢報告，示意秦素秀過來看。

　　秦素秀走過來，就看到丈夫重重敲着桌面：“看看！”

　　“老張，你的意思是？”

　　“劉平亮所在的連隊出現異常情況，可他的體檢報告卻是全軍區最漂亮的一份，生殖機能、髒腑體能，各項篩查全部最優，連衛生室都說，這身體素質百裡挑一，絕無生育障礙。”

　　秦素秀微微沉了心：“所以……”

　　“苗苗說她去縣醫院檢查過了，身體沒有問題，劉平亮這身體報告這麼好，兩人結婚一個多月，怎麼可能會懷不上孩子？”

　　秦素秀終于反應過來：“你覺得報告弄錯了？羨野的有可能是劉平亮這份？”

　　張戈語氣笃定：“我就是這麼懷疑的！盡管衛生室跟我保證沒有錯漏，我還是懷疑！”

　　秦素秀輕歎一聲：“那你現在再給兩人重新複查，劉平亮能同意嗎？再覺得你懷疑他，回家把火發在苗苗的身上怎麼辦？老張，你生苗苗的氣歸生氣，她怎麼着也是你的外甥女，她現在日子過得不好，要是兩人之間鬧出什麼事來……”

　　張戈眯着眼睛：“沒有必要複查，今晚讓苗苗和劉平亮回家吃飯，我親自會會他。”

　　暮色沉落，劉平亮忙完回來，松垮着軍襯衣領口，臉上挂着毫無掩飾的輕浮得意，走進屋子，馬苗苗從竈房走出來。

　　“體檢報告出來了嗎？”

　　一聽這話，劉平亮望向馬苗苗的眼神變得陰恻，臉上的笑意全部收斂，“馬苗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看我的笑話？這就是你對丈夫的态度？”

　　馬苗苗放下碗筷：“我隻是想知道我懷不上孕的原因。”

　　“你懷不上孕跟我有什麼關系！是你自己的問題！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告訴你，我身子一點毛病都沒有，這次體檢報告全程隐秘，有問題的會約談私聊，我沒收到任何約談，你說我有什麼問題？”

　　馬苗苗微微沉了臉：“你真的沒有問題？”

　　“誰有問題都不可能是我有問題！對了，你之前喜歡裴羨野是吧？我可聽到一些傳言，裴羨野可被約談了，從首長那裡回到偵查部後就魂不守舍的，還提前下班走了，你說，你之前那麼喜歡的人，會不會有問題？”

　　馬苗苗倏地擡眸看向劉平亮：“裴羨野？他怎麼可能……”

　　“他怎麼就不可能？别看他長得高壯，沒準大樹底下挂辣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