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36章 看着人模人樣的,幹的都不是人事
這聲音??
趙書英腦子嗡了一下,立即擡眼看過去,就見徐啟明已經神色從容的坐在了她對面。
兩人之間隔着一張小小的木桌,趙書英卻還在錯亂着。
啟明哥不是送她來火車站嗎?他此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徐啟明的臉上依舊挂着溫潤的笑,仿佛一切隻是巧合。
“啟明哥?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已經下車出站了嗎。”趙書英的眼裡滿是錯愕,不可思議的問道。
車廂裡嘈雜,過道上往來旅客絡繹不絕,窗外的街景正向後緩緩退去。
徐啟明指尖輕輕碰了碰膝頭的公文包,唇角浮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語氣說得堂而皇之,完全一副公事出差的模樣,不讓趙書英察覺到半點異樣。
“單位派我外出辦事,我正好買了這趟車的票,巧了,跟你同乘這一段。”
趙書英眼睫還在顫動着,這會不會有點太湊巧了?
要是去别的城市,她都還能理解。
可邊陲……
“啟明哥,你們單位還有業務跑那麼遠啊?”
徐啟明面不改色:“有,我是我們單位未婚的,外派比較合适,其他同事都要顧及家庭。”
趙書英悻悻一笑:“真的不是刻意擔心我一個人坐車不安全?”
這話一出,徐啟明難得的怔住。
他視線在趙書英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平日裡縮頭縮腦的她,生怕和他走的過近,現在怎麼問出這麼直接的話?
“書英,你一個人去邊陲的确不太安全,我剛好有工作安排,路途上做個伴,你覺得哪裡不妥?”
趙書英掀起唇角:“那自然是沒有不妥的,熟人互相照應嘛,啟明哥,你說是不是。”
車廂窗戶縫隙鑽進來微涼的風,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持續的哐當哐當聲響,趙書英心底波瀾起伏,久久沒有安下心過。
看着眼前神色坦蕩的男人,又逐漸和年少的他重疊。
啟明哥從小就冷靜理智,擅長幫她處理任何事情。
她年輕的時候最怕麻煩,遇到任何事,都覺得喊聲啟明哥哥就什麼都解決了。
直到後面徐啟明離開奉城去求學,一走就是兩年。
兩年的時間沒見,她那時候也沒有開智,除了偶爾會不适應啟明哥的存在,但也沒出現什麼過度傷心思念的時候。
二十歲的時候,爸媽就開始幫她物色相親對象,想給她尋個好人家嫁了。
年輕的顧慶良對她追求猛勢,見縫插針的鑽進她的生活,幾乎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她也年輕,哪能不被這種直接熱烈的愛意打動,才走進了這段婚姻。
可現在,看着啟明哥還和當年一樣,解決能力強,讓人安心,趙書英心底五味雜陳,一時竟說不出話。
徐啟明拿出一個油紙包桃酥推到桌子中間,“我記得你以前就愛吃這個,路途漫長,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路上不用擔心,遇到任何事,我都能幫你解決。”
他沒有表露半分逾距的情愫,依舊保持着舊友的身份,安安穩穩坐在她對面。
“啟明哥,你也吃。”
徐啟明其實不太愛吃桃酥,但看到趙書英拿起一塊開始吃着,他神色動容,也拿起一塊放在嘴巴裡品嘗。
與此同時,冬日的冷風簌簌打在市歌舞團紅磚宿舍樓的牆面上,寒意浸骨。
天越來越冷,今兒也是顧慶良難得休息的一天,他一大早就起來把自己收拾妥當,刮了胡子,洗的幹幹淨淨,換上一身幹淨整潔的棉服長褲,連領口都弄得平平整整。
同宿舍的老蔣,看着顧慶良,心底一陣唏噓。
明明老顧還比他大一歲,為什麼對方卻顯得那麼年輕?
“老顧,今天要出去約會啊,打扮的那麼精神?”顧慶良的事,老蔣都清楚,平日裡在宿舍也沒少聊,老顧對前妻念念不忘,可分析過後,老蔣都覺得老顧想和前妻複合,不如投胎重來一回。
可人這一輩子,不能就這樣過去吧,日子該過還是要過的。
老顧的相貌條件好,還沒有不良嗜好,老蔣這些日子就一直勸着給他重新介紹個。
沒有人會一直愛着一個人的,時間久了,就變成親情了。
老顧聽到老蔣要給他介紹對象時,拒絕的十分徹底,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這會兒,他手裡拎起沉甸甸的兩大袋東西,袋裡是他攢了大半個月的票證,托了好幾層關系才換到的物件,還有一包細芯挂面,兩盒桂花糕,麥乳精等。
他回着老蔣的話:“我除了去找書英,我還能找誰?老蔣,你就别調侃我了,别說什麼我老了還跟年輕小夥子一樣,我這輩子娶了書英,就不會再看其他女人,你省點力氣吧。”
老蔣躺在床上,“就怕你有這個心,人家的心早跑了,誰會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往前走?”
聽見這話,顧慶良心髒咯噔一下。
可他還是沒有任何放棄的想法,這次離婚,本就是他自己的問題,寒了書英的心。
如果不去做點什麼,彌補什麼,他更沒有活着的意義。
哪怕努力到最後,書英還是沒有原諒他,他也認了。
顧慶良和老蔣說完後就出了宿舍,前往歌舞團。
等來到職工宿舍樓的木門前,顧慶良拎着袋子,明明天氣那麼冷,他手心卻緊張得有些冒汗,反複深呼吸好幾次,才壓下心底的局促與忐忑,準備上前敲門。
誰料,還不等顧慶良擡起手,木門就“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開門的正是趙書英的舍友霞姐。
霞姐看清站在門口的人,心中瞬間了然。
這是書英的前夫。
長得人模人樣的,幹的都不是人事。
為了一個養女,能把媳婦孩子都弄丢了,也是人才。
霞姐平時就愛看老帥男人,畢竟獨自一人在外打拼,也想遇到一個合适自己的正緣。
前提是,得長得帥。
和醜的過了十多年,是真的看夠了,現在多看醜的一眼都倒胃。
得虧那老東西遭報應,前些年喝醉酒,還沒來得及回家打她洩氣,就失足跌進河裡死了,她現在也沒有出來打拼賺錢的機會,一個人是孤單了點,但日子過的舒心。
顧慶良見到人時,抿了抿唇:“我叫顧慶良,我來找書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