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趙書英臉上發自内心的笑容，徐啟明低聲：“隻有昭甯能讓你開心嗎，書英？”

　　“什麼？”

　　街邊攤販吆喝的聲音有些大，趙書英沒聽清徐啟明的話。

　　徐啟明卻明白了對方的體型，他頓了頓，微微一笑：“沒事，你要買什麼，我陪你買，好歹昭甯也該叫我一聲徐叔，我來買吧。”

　　“不用的，啟明哥，我有工資。”

　　“平時沒什麼花錢的地方，賺了錢沒地方花，也很難受的，書英，今天讓我來好不好？”

　　話音剛落，一個騎二八大杠的大胡子男人搖搖晃晃的撞過來，徐啟明反應迅速，立即扣住趙書英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前，避開了自行車。

　　趙書英眼睛睜大，松了口氣，盯着那男人背影：“這麼大男人連個二八大杠都征服不了嗎？”

　　還是她女婿厲害。

　　就沒有什麼裴羨野做不到的事。

　　徐啟明半推着趙書英朝着小吃攤販走去：“買這些熱食的話，到了邊陲軍區确定還能吃？”

　　趙書英笑：“我買一些好儲存的，以前昭甯小的時候就吃不夠，之前我懷昭甯的時候，就特别想念小時候的吃的，啟明哥，你還記得你那時候自己手工做的水果糖不？我當時懷的時候就特别想念那一口，但吃不到。”

　　徐啟明眉頭一深：“我的問題，當時我要是在的話，就能親手給你做。”

　　“呃……”趙書英幹幹一笑，突然覺得聊這個話題有些尴尬，當時她跟顧慶良結婚，懷了孩子再去吃啟明哥親手做的水果糖也不太合适。

　　“那現在還想吃嗎？我可以再做一遍。”

　　“我現在都多大了，肯定不饞了的。”

　　“大嗎？我感覺跟年輕的時候沒變化，依舊漂亮。”

　　趙書英咯噔一下，心跳莫名如擂鼓，她摸了摸鼻子，走過去給昭甯買吃的。

　　沒有意外，今天趙書英的全部消費都是由徐啟明買單。

　　回到宿舍時，趙書英看了看還沒收拾好的行李，朝着徐啟明讪讪一笑：“啟明哥，有點亂，你别介意啊。”

　　不過趙書英看着眼前的行李，也有些頭大。

　　從小她就收納能力不強，結婚後，顧慶良在彌足她缺點這方面還是很到位的，兩人但凡有出行，都是顧慶良忙前忙後的收拾。

　　徐啟明望着這一幕，唇角忍不住勾起。

　　像極了她上學時，課本本子淩亂散在書桌上，冒冒失失的模樣。

　　徐啟明起身，脫掉身上的外套，圍巾：“我來，你坐着休息。”

　　“那怎麼能行？啟明哥你坐着就行。”

　　“以前上學的時候不就是我幫你收拾書包？不用客氣，書英。”

　　徐啟明伸手接過幹活，先替趙書英把行李分類好，再開始捆紮行李，帆布大包，布包全都系牢繩結，裝錢票的時候，趁着趙書英轉身給他倒水的功夫，徐啟明默不作聲的将自己錢包裡的錢全都一并塞了進去。

　　他不想她緊巴巴的。

　　細心收拾妥當後，趙書英将一杯熱水遞過去，眼裡帶着幾分歉意：“啟明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要是沒跟你碰着，我今天的休息又會是無聊的一天，但有你在身旁，充實不少。”

　　徐啟明抿了口熱水：“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徐啟明喝水的動作一頓：“這麼快？車票信息我幫你檢查一下。”

　　“啟明哥，我也沒你想象中的那麼笨吧，我都反複确認過了，終點就是邊陲火車站。”趙書英嘴上雖然這麼說，手卻很老實，找出車票後，遞給了徐啟明。

　　徐啟明接過來，在票上的座位信息多看了一眼，确認無誤後，才歸還給趙書英。

　　“沒問題，很棒。”

　　趙書英長舒一口氣，四十多歲了，怎麼有種重返二十歲的感覺？

　　她無意識對着鏡子照了下臉，大病初愈後，臉上的氣血也恢複了。

　　确實漂亮。

　　徐啟明不動聲色的觀察着趙書英，眼底笑意愈發濃烈。

　　第二天，出發去火車站的時候，天灰蒙蒙的。

　　徐啟明準點來到歌舞團宿舍門口，上前替趙書英拎起沉重的兩大件行李，趙書英回頭和同住的舍友告别，舍友也是團裡的裁縫，看着徐啟明，忍不住調侃：“書英，女兒出嫁了，婚也離了，是該好好享受了，你們站在一起，真般配！”

　　趙書英鬧了個大紅臉，趕緊解釋：“我們是鄰居，霞姐，你别亂說。”

　　“鄰居更好啊，知根知底，回家串門還方便，四十多歲也可以第二春啊。”

　　“霞姐，我真的走了，有機會再見。”

　　趙書英匆匆說完，就推着徐啟明快步離開，不忘跟徐啟明說：“啟明哥，你别介意啊，霞姐這人說話就是比較直，從不忌口，私下什麼都聊。”

　　徐啟明忍俊不禁：“我不介意。”

　　他反倒覺得是他占了便宜。

　　一路來到火車站，站台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扛包趕路的旅客，汽笛聲聲轟鳴，綠皮火車噴塗着淡淡的白霧。

　　趙書英準備接過徐啟明身上的行李：“啟明哥，你就送我到這裡來吧，我自己上車就好了。”

　　徐啟明沒松手，而是低頭看向她，突然問了句：“書英，你一個人出過遠門嗎？”

　　一句話給趙書英問住了。

　　她一個人哪可能出過遠門啊，以前出門也是跟顧慶良一起。

　　她的表情出賣了她，徐啟明凜着眉心，帶着她走上車廂：“我先幫你把行李送上去，書英，你第一次出遠門，路途上要多加小心，留心好随身财物。”

　　“啟明哥，你放下行李就趕緊下車吧，我怕回頭火車把你帶走了怎麼辦？”

　　徐啟明笑：“我有辦法解決。”

　　隻是這笑容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促狹，但趙書英并沒有注意，隻一再催促着他趕緊下車，生怕徐啟明就下不了車了。

　　徐啟明見狀，沒了辦法，隻好轉身走下車。

　　趙書英擠着滿車廂的人流，找到座位坐下，正要看向窗外的徐啟明，想要跟他揮手告别。

　　這一歪頭看去，才發現外面早沒了徐啟明的身影。

　　趙書英微怔，走的這麼快？

　　挺好，說明對她也沒有多麼的在意。

　　趙書英松了口氣，開始滿心期待起接下來的旅途，等到了邊陲，她就可以見到她最愛的寶貝女兒了！

　　盡管和顧慶良婚姻結束，但她從不後悔自己有個女兒。

　　因為有昭甯，她的人生才豐富多彩。

　　這時，身旁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