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肯定知道了！」向春梅如今已非從前，從一開始跟著向山柚學著如何做生意，到後來慢慢獨當一面，她在學習也在成長。

　　「那個楊老闆據說是市委楊主任的堂弟，他那生意之所以做得那麼大，都是靠楊秋月的幫忙，不過，這也很正常吧，這要是背後沒個人，也做不起來那麼大的生意！」

　　向山柚笑道：「是啊，如果他隻是正正經經做生意，就是背後有人幫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可你知道，他那那個傢具廠的廠子是怎麼來的嗎？」

　　「咋來的？」向春梅隻知道楊秋生生意做得很大，但他的傢具廠什麼情況，她還真不知道。

　　王亞妮冷哼：「他那個傢具廠就在城北沿河路，佔地數十畝，那一片以前是淮市肥皂廠的地盤，後來肥皂廠效益不好被併購，廠區和宿舍就補償給了下崗職工。

　　楊秋生用低價逼肥皂廠的工人放棄了他們的房子，做手腳貪了安置費，逼得好些人不得外出謀生，甚至有人因此逼得活不下去。」

　　向春梅愕然：「他的傢具廠就建在原來肥皂廠那兒的？王八蛋！那真是該千刀萬剮啊！」

　　劉向東家有個親戚就在肥皂廠，原本好好的一家工人，就因為肥皂廠遣散被人買斷，安置費被人給騙走，到處求人上訪都沒用，隻能回老家了。

　　就劉家這親戚還算是好的，還有那老家沒根基的，直接逼得外出討飯。

　　「是啊！」王亞妮說起楊秋生也是憤怒不已：「我叔叔走訪時，遇到一家五口集體跳河，我叔和單位人湊了些米面，才讓那一家渡過那陣兒難關！」

　　向春梅想不通：「肥皂廠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楊秋月還沒上去，那楊秋生怎麼就能那麼囂張呢！」

　　向山柚整理著衣服：「你以為，楊秋生是背靠楊秋月才這麼猖狂的？不是，是楊秋月有楊秋生這個弟弟幫忙打點，在外行走結交，才會爬得那麼快！」

　　楊秋生是以黑起的家，幾乎弄斷了淮市所有的傢具林木，江湖人都得稱一句楊半山。

　　這個半山，就是指整個淮市的山，一般都是他楊秋生的，別人都不敢動。

　　向春梅喃喃：「難怪你們要說傢具城那個位置的好了，廖麗華，她有那個本事撬動楊秋生？」

　　向山柚意味深長道：「以前，或許不能，但現在，不一定了！」

　　這淮市的天，也該變一變，下面的人才能過日子。

　　廖麗華出手，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居然趁著楊秋生不在，直接讓人衝進傢具城，打傷保安人員，把所有傢具丟在大馬路上，揚言白送，想要的直接拿就是。

　　「哎，百貨公司那邊今天搞活動，傢具免費送，好多人都去搶了，你們去不去啊？」

　　「搶啥搶，這天下還能有白吃的飯，那肯定是百貨公司搞的啥策劃唄！」

　　「你不信？我二舅今天過去就搬了衣櫃回家，頂好的東西呢！」

　　「真的？」

　　「真的！」

　　全淮市的人都在說這個事，就連向山柚店裡的員工都有些蠢蠢欲動，白送的東西，誰不想要啊。

　　向山柚給百貨商場附近的店打了個電話：「今天早點下班，把門窗關好鎖好！」

　　王亞妮聽得心驚膽戰：「事情鬧這麼大，不會出亂子吧？」

　　過來拍宣傳照的方明明不屑道：「早該這麼鬧一鬧了，這個那個背後都有人，搞得小老百姓想掙個錢，到處都有人盤剝！

　　不過我很好奇，這個廖麗華啥來頭啊，這麼猛，不是說她爸就是市場監管局一個科長嗎？」

　　「她爸官兒一般，但她還有個姑姑在省委，未來公爹就是咱上頭大老爺曹書記啊！」

　　向山柚一開始也想不明白，廖麗華咋就敢那麼明目張膽來要鋪子，後來知道她對象是曹書記的兒子就不奇怪了。

　　曹書記一直不喜歡魏援朝，對西鳳的發展頗有微詞。

　　向山柚跟沈開雋夫妻明顯是跟著魏援朝起來的，那自然也就是他的眼中釘。

　　向山柚甚至懷疑，廖科長會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那也是因為曹書記想借著他們夫妻打魏援朝的臉。

　　不過......

　　方明明也想起某些傳聞：「可我聽說，曹書記好像跟楊秋月關係匪淺啊，廖麗華搶傢具城，這算不算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相互殘殺了！」

　　向山柚呵呵：「不算，因為廖科長跟楊秋月不對付，楊秋月屁股下坐著的，是他的位置！」

　　廖麗華下手速度比向山柚幾人想的還要利索，她不但一天之內，清空了整個傢具城，還直接讓人把牆都給砸了。

　　外地出差的楊秋生聽說這個消息後，火冒三丈高，叫他道上的兄弟過去，跟廖麗華的人纏鬥在一起，打傷不少看熱鬧和搶傢具的百姓。

　　「敢在我們楊老闆的地盤上撒野，簡直是不想活了！」

　　廖麗華叫去的人也不甘示弱：「你姓楊的算個屁，當誰不曉得楊秋生是靠啥上去的呢，別人怕你，咱們可不怕你！」

　　起先是幾十人的械鬥，後來逐漸蔓延，把臨近商鋪都給卷了進去。

　　場面一時難以控制，市公安局和武裝部聯合出動，才將事態平息下來。

　　「我早上過來上班時，路過百貨大樓那一片，一股子血腥味，地上的血都還沒打理乾淨，有的地方還結冰了，得虧不是夏天，不然，得把人給臭死！」

　　王亞妮來店裡便說起昨天的那樁慘案：「我叔說，楊秋月和廖麗華她爹，這次都別想好，估計老曹也會受牽連，據說這事兒鬧太大，連中央都給驚動了！」

　　太陽照不到的地方，都會有陰暗，但這暗地裡的事，捅到了明面上，估計就麻煩了。

　　方明明小聲問向山柚：「楊秋月要是倒黴，你家那位向科長會不會受牽連？」

　　「他？」向山柚想了想：「他或許還沉溺溫柔鄉，壓根不知道外面變天了吧！」

　　淮市發生的事，向山柏還真不知道。

　　他在襄城陪著陳芳雪坐月子。

　　「咱兒子就是長得可愛，你看額頭這麼高，長大了一準兒當官的料！」

　　「那是！」陳芳雪抱著孩子，靠在向山柏懷裡：「咱兒子隨你，當爹的都這麼厲害，兒子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