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糾結的事情
天色漸暗,季伯遠跟季臨先後腳回了家。
看到季知曉在,一家人都挺高興。
雖然在同一個城市住着,但季知曉挺忙的,算起來,從她去xy市開始,就沒回過家。
一家人熱絡地吃了一頓晚飯。
晚飯後,季伯遠便對季知曉說道,“曉曉,你跟我來房間。”
季知曉正一起收拾桌子呢,一旁的馮錦華當即說道,“曉曉,這邊我來就好,你快去吧。”
“謝謝嫂子。”季知曉于是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跟随着季伯遠的腳步進了房間,“爸爸。”
她喊了一聲。
屋子小,沒有專門的書房,于是房間便兼了書房的功能,在床邊,窗台前放了一張老舊的木桌子,當做書桌。
進了房間後,季伯遠坐在床上,他拉出書桌下邊的凳子說道,“來這裡坐。”
季知曉依言坐下。
“說說吧,有什麼事?”季伯遠見季知曉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主動詢問。
“您怎麼知道我來找您有事?”季知曉有些意外地問道。
季伯遠道,“要是有個鏡子,你就不會這麼問了,一頓飯吃的心事重重的,你啊,就跟小時候一樣,一遇到猶豫不決的事情,就變得心不在焉的。”
原來如此。
“爸,我确實有一件事,很糾結。”季知曉說着,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件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什麼事?”季伯遠問道。
這時候,房間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是隔壁屋的鄰居在訓孩子。
房子跟房子之間隔的很近,而且現在的房子隔音又不好,說話聲音稍微大一些,都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季知曉看向父親,壓低聲音,說道,“爸,我的腦子裡,應該是腦子裡,有一個農場。”
季伯遠不解,迷惘。
“這個農場可以種菜,養雞,養牛,那是一方小天地,隻屬于我的小天地。”
“外面一天,農場大約二十天左右,也就是說,在農場裡的作物,可以以二十倍的速度生長,而且,在這個農場出品的蔬菜品質非常好,甚至對人體健康有益。”
季知曉說的很慢,很輕,基本上是挑挑揀揀把能說的告知了季伯遠。
季伯遠從一開始的‘你在開玩笑’到後來的震驚,再後來的接受。
世界觀碎了又重組的過程并不艱難。
很多原先無法解釋的事情,到現在也都有了答案。
原本從未下過地,現在卻突然能種出優質蔬果,而這蔬果,甚至還被納入了農科院的研究項目,這本就是非常離奇的事情。
季知曉說完以後,便靜靜地等着父親接受消化這事兒。
終于,季伯遠的眼珠子動了動,轉向季知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兩人耳語的程度。
“你是怎麼打算的?”季伯遠終于問道,“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我?”
這樣驚世駭俗的秘密,永遠不要宣之于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包括家人,包括父母,愛人,如果想要永遠守住一個秘密,那麼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誰也不說。
季伯遠一點也沒有責怪季知曉瞞着這件事,他反而認為,不說才是最好的。
“因為我覺得瞞不住了。”季知曉老老實實地說道,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接着說道,“我的破綻太多了。”
“剛被退婚,我無處可去,也沒有謀生的依仗,是突然出現的農場救了我,我一心想要賺錢去看你們,所以,拿農場的蔬菜跟雞蛋去黑市倒賣。”季知曉頓了頓,“這是我第一個破綻。”
季知曉的破綻不少,院子裡的果樹,寸草不生的荒地上種出來的蔬菜,甚至蔬菜的神奇功效,等等一切。
如果沒有人刻意查她,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些,但一旦被查,那這些并不久遠的事情,便會被樁樁件件查的明明白白。
被查,大約是xy市之後。
xy市的事情,她查出豬糞的問題,找出潛伏多年的特務,可以算得上快準狠,一定是那時候被注意到了。
值得慶幸的是,她被信任着。
不管是鄭老先生,秦叔,甚至背後的代表國家的某位大人物,他們都信任着她,所以,他們先給出了足夠大的誠意,也希望自己能夠同樣信任他們。
那間門店,就是他們抛給她的橄榄枝。
兩天時間就開了一個先例,方方面面審批通過,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
如果她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地接了,她相信,他們也不會為難她。
隻要她不作出危害社會,禍害人民的事情,他們便也容她。
而如果她坦白一切,那農場,或許可以發揮更大的用處。
季知曉将這一切都告知了父親,她身在其中,或許當局者迷,所以,她來問問父親的意思。
季伯遠聽罷了季知曉所說,沉思了片刻,說道,“曉曉,你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知女莫若父。
季知曉确實已經有了答案,她想要交出去。
隻是她怕交出去的風險。
這風險,并非是她一個人的事情,關乎着整個季家。
“爸,我是怕連累了季家。”季知曉的眼裡全是掙紮。
季伯遠卻灑脫地笑了笑,“一家人說什麼連累?更何況,曉曉,咱們還是要相信國家。”
即便剛從雲頭村回來沒兩個月,但季伯遠還是相信且熱愛他的祖國。
有了季伯遠這幾句話,季知曉心裡便有了答案,掙紮,猶豫,通通消失不見,剩下的隻有堅定。
“爸爸,我知道了。”季知曉說道。
“不過,曉曉,你說你的農場有一間小屋,小屋裡面的東西不但可以保持物品進入時候的狀态,還能随放随取?真的有這麼神奇嗎?”商定了大事,季伯遠開始對季知曉的農場小屋來了興趣。
季知曉于是像是變魔術似的,給季伯遠露了一手,原本在他眼巴前的書桌,在季知曉的一閃念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季伯遠看着窗台前空空如也,整個人都懵了。
聽到的,跟親眼看到的,那沖擊力完全不同。
“曉,曉曉,這是真的嗎?”季伯遠整個人彈跳而起,摸着書桌的位置,不是障眼法,而是真的消失了。
季知曉看着父親這模樣,不禁有些好笑,“當然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