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道歉
白玲柔弱的臉上蒼白了一片,眼眶通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卻還是極力忍耐着,這模樣,直接讓塗洪強上頭了。
他原本生起的疑慮消散的一幹二淨,滿心滿眼的隻有對白玲的憐惜。
“你想怎麼樣?”塗洪強将白玲拉到自己的身後,上頭的情感甚至戰勝了對霍巧英恐懼。
阿玲肯定隻是弄錯了,像她這樣善良又正直的女孩子,要的隻不過就是一個公平而已。
塗洪強想着。
霍巧英的視線終于落到塗洪強的身上,她對塗洪強是有點印象的,也是大院裡的皮猴子,沒少挨揍,這幾年好像是消停了一些,沒想到,一出現就來了波大的。
塗洪強縮了縮腦袋,人倒是沒退縮。
今天這事兒,是打定主意了要幫白玲平了。
季知曉看向王進,“麻煩鄉親們幫我數一數被毀掉的茶樹有幾株。”
王進很積極,當即數了起來。
因為王進等人阻攔的及時,被毀壞的茶樹不算太多。
沒一會兒,王進又跑回來了,他走到季知曉的身邊,說道,“季同志,一共三十二株茶樹被毀掉了。”
季知曉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塗洪強,“你可能不太了解果子林村的特殊性,這片荒地上,原來是種不出任何植物和農作物的,所以,能在這片荒地上種活的茶樹,非常珍貴,關于這一點,人盡皆知,你随便打聽打聽,老一輩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所以,每株被破壞的茶樹,你需要賠償一百元,三十二株茶樹,一共三千兩百元。”季知曉說道。
在場的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這茶樹竟然這麼珍貴,這麼珍貴的茶樹,季同志都賒給他們種了。
村民們心裡無比感動,看向白玲的眼神也越發不善。
“季知曉,你胡說八道,什麼茶樹要這麼貴?你分明實在訛人。”白玲急了,這麼多錢,她可舍不得拿出來。
季知曉聳了聳肩,“那你們這行為可算是破壞公物了,正好霍公安也在,讓霍公安帶你們去公安局講講道理,按照損壞公物的價值來算的話,都夠你們坐牢了吧?”
“是吧,霍公安。”季知曉看向霍巧英問道。
霍巧英當即點頭,“不願意私下和解的話,我也不介意帶你們去公安局坐一坐。”
去公安局?
塗洪強慌忙搖頭,“别别别,有事好商量嘛,怎麼還鬧上官司幹什麼呢?”
白玲不甘,“這也太貴了,不就是幾株茶樹嗎?什麼茶樹要那麼貴?”
“好了好了,這錢我來賠,我來賠行吧?”塗洪強一想到如果讓他老爺子知道他被帶去了公安局,還纏上了官司,腿都能給他打折。
他讨好地看向霍巧英,“英姐。”
“怎麼,不打算當不認識了?”霍巧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塗洪強。
這小子,從小确實挺皮的,但不壞,就是有點沒腦子缺根筋,他怎麼跟白玲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攪和在一起了?
“那我怎麼敢的?我是怕您貴人事忙,不記得我這号小人物嘛。”塗洪強搓了搓手,“這個這個,英姐,我現在手上沒那麼多錢,能不能容我幾天,我湊夠了錢肯定還。”
霍巧英道,“這個你不該問我,你應該問苦主啊。”
苦主就是季知曉。
塗洪強于是便隻能去問季知曉,“這位同志,剛剛是我們沒搞清楚狀況,真是不好意思啊,那個,能不能請你通融通融?”
“通融通融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那位指使的同志,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大家道個歉啊?”季知曉看向白玲說道。
塗洪強連忙對着白玲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白玲卻蒼白着臉,倔強地站在原地。
給季知曉道歉,在季知曉面前丢人,這比殺了她都難受。
塗洪強隻得上前将她拉過來,“趕緊道個歉這事兒就了了,無緣無故的把人家的茶樹毀了,确實應該要道個歉,快,道歉。”
心疼歸心疼,但做錯事道歉,這無可厚非。
之所以願意賠錢,一部分原因是不想鬧大了讓老爺子知道受罰,另一方面,也是塗洪強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本來就應該承擔後果。
畢竟,是他自己毀壞人家茶樹在前,而且來之前也沒有事先調查一下。
他确實狂妄,嚣張,但也講道理。
他的狂妄跟嚣張一向是占理的時候容易把事情做絕了遭人恨。
白玲咬着唇,不甘願地看向季知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季知曉問道。
“對不起,不應該毀壞你們的茶樹。”白玲嘴裡說的是道歉的話語,眼睛裡卻充滿了不甘跟憤怒,那雙瞪着季知曉的眼睛都紅了。
季知曉卻笑了,“白玲,下次注意。”
塗洪強等人正想離開,又被霍巧英叫住,她拿出紙筆,讓塗洪強寫了一張欠條才放人離開。
“三天内,這錢要是還沒還,我可是要拿着欠條去找你爸,讓你爸替你還的。”霍巧英威脅道。
“三天内我肯定還。”塗洪強忙保證。
塗洪強騎自行車将白玲送到家附近的小巷口,人就急匆匆地離開了,三千兩百元可真不是個小數目,他自己手上就平常花銷的幾十塊錢,雖然每個月都有工資跟零花錢,但架不住他經常呼朋喚友,開銷大,根本存不下錢。
他爸那邊他是不敢開口的,他媽藏不住事兒,他媽知道了就等于他爸也快知道了。
想來想去,塗洪強隻能去爺爺奶奶那邊想辦法了。
白玲走進巷子後又拐了幾條弄堂,弄堂的兩邊錯落着幾戶人家,白玲家就是其中之一。
一推開門,白玲就喊道,“媽。”
屋裡窗台邊有光照進來的地方,正在納鞋底的女人聽到白玲的喊聲,擡起頭看向白玲,“阿玲回來了。”
“媽。”白玲氣沖沖地走向母親,質問道,“是您說的嗎?”
“什麼?”白母詫異地望着白玲,不明所以。
“你賣身契的事情,是你說出去的嗎?為什麼你要幫外人,明明就是季家剝削你,把你當成奴隸,為什麼你還要幫他們?你就這麼喜歡做别人下人嗎?你就一點自尊都沒有的嗎?”白玲紅着眼質問母親,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