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團聚1
季家人下放的地方是在雲鄉縣下面的應家鎮,到了鎮上,再走十公裡,才能到雲頭村。
季知曉到了應家鎮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
她打算天黑了再出發去雲頭村。
在這之前,她找了一家飯店,自己先點了一碗清湯面,吃完以後,又打包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紅燒排骨,兩份炒時蔬,十個肉包子,四碗白米飯。
爸爸跟哥哥愛吃紅燒肉,媽媽跟嫂子則覺得紅燒肉太肥膩,愛吃紅燒排骨,或者炖排骨,季知曉按照口味給他們帶菜,如果夜裡餓的話,還能吃一頓宵夜呢。
一想到馬上能見到家人,季知曉心裡十分激動。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将打包的飯菜都放進小屋裡,季知曉準備出發。
從鎮上到村裡的這條路,中間沒有人煙,很寂靜,連山間的蟲鳴鳥叫都能聽到。
好在這條路季知曉認識,前世,她也從這條路走過,隻不過當時的心境,跟現在完全不同。
那時候,是聽聞了父母兄嫂的噩耗,隻身前往帶回他們的骨灰。
她求江忱陪她一起來,卻被江忱直接拒絕,江忱說,他資助的那個孩子生病了,他得送那孩子去醫院。
季知曉便不再言語。
江忱見她不說話,便責怪她不懂事情輕重緩急,一邊是已經死了的人,一邊是活着的人,總不能活人還要給死人讓路吧?
他還說,季知曉,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季知曉現在想來,江忱所說的,我做的已經夠多了這句話,指的應該是娶了她這件事吧。
她一個人走上這條路的心酸,一個人承受着父母兄嫂離世的悲痛。
還好,,還好上天眷顧,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想到過往,想到父母兄嫂,季知曉的步子更快了。
一個多小時以後,季知曉便進了村。
這個年代的村裡,沒有什麼娛樂設施活動,而且村裡經常會停電,人們便普遍習慣早睡。
就算還沒睡,也基本上不會出來溜達,畢竟,外面也是烏漆嘛黑的。
這倒是方便季知曉悄悄潛入村裡。
好在季家人住的地方就在村尾,進村後往着西邊再繞過去幾分鐘的路,就能看到他們住的牛棚了。
牛棚并不是真的将他們關在牛棚裡,而是之前養牛的地方,随便建了一個四面漏風的小屋,小屋孤零零的,沒有其他鄰居。
季知曉看到那間小屋,眼眶一下就紅了。
不過,她還是先将農場小屋裡,她花了很多時間準備好的東西先拿了出來放在地上,買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居然有一大堆。
她背上背簍,左手提着一大袋被子衣物,右手提着剛剛在鎮上的飯店打包的飯菜,然後,往着小屋走去。
小屋裡,季家人剛洗漱完躺下,拼搭起來的木闆床嘎吱嘎吱的,躺在上面的人肚子咕噜咕噜。
晚上才喝了一點野菜玉米糊,那糊糊還特别稀薄,喝下去上一趟廁所,就差不多消化完了。
季母開了口問道:“我今天沒去上工,村裡人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你安心休息幾天,你的活兒,我跟季臨會做的。”黑暗中,季父握住季母的手,想要以此給她一些力量。
季母的身體一向不太好,連日的勞作與營養不良,讓她很快就病倒了,這裡連藥都沒有,季父是真的怕老伴撐不下去。
當初要被下放的就隻有他跟季臨,隻要離婚,老伴跟兒媳婦就都不會被牽連,沒想到這兩人死心眼,非要跟着一起來這邊吃苦。
“媽,您别擔心,好好休息,明天幹完活兒,我再去山裡看看,能不能抓隻野雞,或者别的什麼東西回來。”季臨這幾天都在跟村裡人學習捕獵,他決定明天去山裡碰碰運氣。
“季臨,你别一人去。”季父叮囑道。
“好。”
氣氛又開始安靜。
過了許久,季母又說道:“也不知道曉曉怎麼樣了?”
“曉曉那邊你就别擔心了,有江忱在,江忱能照顧她。”季父說道。
“是啊,這次多虧了江忱。”季母心裡卻還是放心不下女兒,“曉曉從小嬌生慣養的,突然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她的心裡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就算江忱不介意,但她在婆家,到底擡不起頭。”
一想到這些,季母就忍不住流眼淚。
季父歎息了一聲:“好了,别想這些了,趕緊睡覺,天一亮就要上工了。”
叩叩,,叩叩叩
“是不是有人在敲門?”馮錦華突然說道。
衆人安靜下來,仔細聽到外面的動靜。
沒有聲音。
這個點了,怎麼可能會有人往這邊來?
叩叩,,,
還真有人敲門。
難道是又要挂牌子pidou?
幾人臉色煞白,急急忙忙從床上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被挂牌子了,最近他們都按時上工,該完成的工作量都完成了,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習慣,他們也能勉強适應地裡山上的活兒了。
下午村長還說他們的活兒幹的越來越好了。
“誰啊?”季父問道。
“爸爸,是我。”門外的季知曉聽到屋内季父的聲音,小聲地回道。
馮錦華點上了蠟燭,季父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指着門的方向說道:“她叫我爸爸?”
另外幾人也聽到了,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季母也聽到了季知曉的聲音,但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思念太過,産生幻覺了。
還是季臨最先反應過來,他急忙去開門。
小門打開,外面站着的,不是他的妹妹季知曉又是誰?
“曉曉?”季臨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妹妹,他這才相信妹妹竟然真的來了,“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季知曉被拉着進了門,屋裡的人看到季知曉,都驚呆了。
季知曉也同樣呆立在原地。
看着面前還活着的親人,她手裡的東西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然後,她上前抱住了日思夜想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她哭的肩膀抖動,隻是卻沒有聲音,無聲的,壓抑地哭着。
季母也跟着哭;“曉曉,可憐的孩子,媽媽也想你。”
季父則擁着妻子跟女兒,一手一個,輕輕的拍着她們的背安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