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加工廠之前，村長給大家一人發了一個口罩，口罩是加厚型的，有好幾層，戴上以後，連說話聲音都被隔絕住了似的。

　　肥料加工廠雖然算是村裡的，但其實離村裡很遠，幾人走了半個多小時，差不多得有好幾裡地的距離，不過，若非如此，村裡人就得整天生活豬糞的氣味裡了。

　　快到加工廠的時候，衆人就忍不住戴上了口罩，實在是那味道太沖鼻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多多的聲音就在季知曉的意識中響起。

　　【主人，确定是豬大糞裡面的奇怪味道，雖然因為發酵，氣味已經被沖淡，但正常的豬大糞不可能會有那種氣味，不過，導緻那種氣味的産生是什麼原因，我不知道。】

　　多多是農場管理員，對于各種動物糞便的氣息非常了解，所以，他能一聞就聞出來是豬大糞産生的奇怪氣味。

　　而走到這裡，他便已經确定。

　　不過，是因為什麼而導緻豬大糞出現的問題，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是農場管理員，不是百科全書。

　　季知曉停下腳步，既然已經确定是豬大糞出現問題，她也并不打算再進廠裡找虐，這氣味，真的很難聞。

　　就算帶着口罩，那氣味還是争先恐後地往鼻子裡鑽，這對五感都很靈的季知曉而言，絕對是一種折磨。

　　“我聞到了。”季知曉說道，因為帶着口罩，她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幾人同時停下腳步，看向季知曉。

　　季知曉接着說道，“确實是豬大糞裡面的氣味，我确定，村長，能不能叫肥料加工廠的人過來問一下，确定肥料加工的程序是不是跟往常一樣？”

　　村長忙道，“當然可以，我這就去叫人過來，請各位在這邊稍微等一下。”

　　他說着，腳步匆匆地往着加工廠裡走去。

　　沒一會兒，村長就帶人來了。

　　那人穿着工作服，全身上下都包的嚴嚴實實的，是那種防護的連體衣，頭上帶着深藍色的連脖帽子，帶着護目鏡，厚口罩。

　　冬天倒是還好，要是夏天，在肥料廠工作也是相當折磨的一件事情了。

　　走到近前，那人才脫下口罩跟護目鏡，竟然是一個女人，看年紀大約在三十五六歲左右，“村長，怎麼了？”

　　“淑萍，這幾位是政府派來的幫我們解決藥草死亡的專家，他們認為，藥草出現的問題，很有可能跟豬糞肥料有關系。”村長解釋道。

　　村裡的藥草關乎着村裡人的收入，所以，每個人都挺關心的，也包括在加工廠上班的朱淑萍。

　　朱淑萍疑惑地問道，“豬大糞跟以往一樣，也是用一樣的程序加工發酵再摻雜别的化肥一起做成肥料。”

　　“而且，一開始排查問題的時候，肥料也經過檢查，确定是沒問題的呀！”

　　朱淑萍也很想幫上忙，但加工廠這邊，能有什麼問題？

　　肥料也送去檢查過，這一點，季知曉倒是第一次知道。

　　連研究院都查不出肥料裡的奇怪氣味嗎？

　　但季知曉就是非常相信多多，多多說是豬大糞的問題，那一定就是豬大糞的問題。

　　“您确定，是跟往常一樣的程序加工肥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一點偏差跟不同，對嗎？”季知曉問道。

　　朱淑萍仔細想了想，然後點頭，“我确定。”

　　“肯定是一模一樣。”朱淑萍又非常肯定地補充了一句。

　　“這麼說的話，可能是原材料出了問題。”季知曉說道。

　　幾人齊齊看向季知曉，原材料出現問題，就是隔壁村拉豬糞那裡出現的問題？

　　鄭老先生當即說道，“那就去原材料廠看看，村長，你們這邊的豬糞是從哪裡拉來的？”

　　“不遠，就在咱們村子隔壁，那裡是一個養殖廠，專門養豬，我們的豬大糞就是從那裡拉來的。”村長說着，對朱淑萍說道，“淑萍，辛苦你，那你先回去忙吧。”

　　朱淑萍點點頭，又對着季知曉等人打了一聲招呼，便回去幹活了。

　　鄭老先生看着朱淑萍的背影，問道，“怎麼是女同志來幹這又髒又累的活兒？”

　　雖然婦女能頂半邊天，但女性跟男性在力量上有着天然的差距，因此通常分派活兒的時候，會讓男人幹一些需要更多力氣的活兒，而讓女性幹一些更需要細緻仔細專注的活兒。

　　肥料加工廠的話，其實更适合男人幹。

　　村長歎了口氣，“肥料加工廠的活兒公分是最高的，一個人抵兩個人的工分，淑萍家困難，家裡三個孩子，丈夫早些年得病沒了，丈夫沒了以後，公婆就分了家，讓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原本大的那個孩子也有十三了，上生産隊幹活也能掙公分，但淑萍不讓孩子幹活，一定讓孩子讀書。”

　　“三個孩子，三隻書包，四張嘴，那半大小子的，正是能吃的年紀，淑萍這肩上的擔子，可是不輕啊。”

　　豈止是不輕，簡直可以說是相當重了。

　　不過，能堅持讓孩子走讀書這條路子，說明這個女人的還是非常有遠見跟魄力的。

　　衆人聽得唏噓不已，這女人當真是鋼筋鐵骨一樣地撐起了幾個孩子的家。

　　鄭老先生再一次看向那臭氣熏天的加工廠，這才跟着村長離開。

　　陳村隔壁叫黃西村，村長帶着季知曉等人直接來到了養殖廠。

　　養豬場是黃西村的産業，他們負責養豬，等把豬養大了，市裡的肉聯廠來檢查是否合格，并且拉走屠宰。

　　【主人，新鮮的糞便裡面，那種奇怪的氣味更明顯了。】多多在一排排的豬圈外面打轉，用狗鼻子聞了聞，然後用意識跟季知曉交流。

　　季知曉聽後，便拿了一旁的鐵鍬去劃拉豬圈裡的糞便，不遠處的工作人員看到忙上前來阻止，“這位同志，請不要用鐵鍬吓唬我們的豬。”

　　工作人員穿着深藍色的工作服，手上拿着掃把跟簸箕，腳上穿的是黑色的雨靴，看樣子，是這邊負責打掃衛生的。

　　季知曉忙解釋道，“大姐，我不是拿鐵鍬吓唬豬，我是想劃拉一點豬糞出來看看情況。”

　　“劃拉豬糞？你劃拉豬糞幹啥？”打掃衛生的大姐不解地看着季知曉，這看上去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的小姑娘，劃拉豬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