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的命在他手裡,不怕嗎?
蔺煊看着那邊正在慢慢爬起來的陸衍止,眼底是難過。
“有酒嗎?”蔺煊問。
陸衍止沒有回答,而是按了床頭的鈴。
不一會兒,保姆就過來了。
“陸總。”
“去拿幾瓶酒過來。”陸衍止一邊擦拭着還在不斷滴血的嘴角,一邊對保姆說,“酒窖裡有。”
蔺煊看向保姆,和她提了幾款酒的名字。
保姆看着陸衍止點頭就去取了。
蔺煊看着陸衍止不斷拿手背擦嘴角,他嫌棄地撇撇嘴,從一邊桌面上拿了包紙巾扔過去。
兩人在等酒的過程中都沒有說話。
蔺煊看向一邊巨大的落地窗外,外面是庭院裡美麗的風景。
看起來很怡人。
想起這裡是時念和陸衍止的婚房,蔺煊又憤憤撇撇嘴。
憑什麼?
陸衍止和霍言墨都能和她在一起,就他不行!
想着,悲上心頭。
保姆已經把酒送了過來,出去了。
蔺煊喝了一大口紅酒,開口問道:“那年你們回國以後,她養了多久?”
陸衍止微微垂下眼,想起來了那年的事。
渾身鮮血的時念,還有她哭泣時痛不欲生的樣子,他的心髒也在隐隐疼痛。
“一個多月。”最後,陸衍止說,“從那以後,她的身體就不好了。”
蔺煊點點頭,又喝了一口。
整個房間裡一片安靜,最後,是蔺煊開了口。
“本來,那份合同是簽不成的。”
陸衍止眉頭緊蹙,雙眼危險地鎖定着蔺煊。
蔺煊沒理會陸衍止的目光,隻是自顧自又倒了一杯。
“我曾經的性格,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就算你們陸氏突破了技術封鎖那又怎樣?”
“就算是你們能去找其他合作方又如何?全球認的,都是我蔺家的技術,其他公司,隻能算雜毛。”
“我們蔺家好端端的,憑什麼給當年隻是後起之秀的陸氏讓利?”
蔺煊嘲諷一笑,他搖晃着杯中的紅酒,酒液赤紅一片,看起來很像那天她身上的血。
“很多人都不懂這個道理,妄圖通過合作、欺騙、或者其他手段從我手上拿到東西,陸衍止,你也一樣。”
“你們想的是合作共赢,而我,我背後的蔺家,想的是壟斷。當自己能獨吞時,憑什麼讓别人也來啃上一口?”
“所以,當你跟着我的助手去打印、确認合同時,我就告訴了她。”
蔺煊擡眼,看向眼前面色風雲變幻的陸衍止。
“不過,她似乎已經想過我臨時戲耍你們的情況,不過,最終她計劃的确定,幾乎是當下立斷。”
蔺煊又喝了一口酒,視線逐漸失焦,似乎又回到了許多年前F國深秋那天。
那天,那個冰池子旁,隻有時念和他,還有一大堆的他的人。
兩國法律不一樣,當時所在的他的手下一個個都真的手染鮮血。
而陸衍止和時念為了表示絕對的誠意,保镖都在五十米開外,可以說,那時的她處于絕對劣勢。
在這種劣勢下,他告訴了她,他的打算。
還讓旁邊手下的人吓唬她。
這是他慣常的惡趣味,戲耍這些人,看他們臉上憤怒和恐懼的表情,會讓他心中有種變态的爽感。
沒錯,他就是這樣一個變态的人。
但是她卻隻是笑笑,甚至,在這樣深秋蕭瑟的冷風中,她笑得格外的好看。
就像是所有褪色景物中,唯一一道明豔的風景。
“蔺少,你準備了兩份合同吧。”她平靜地說。
他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擡擡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一份是這一次我們談好修改過,并且敲定的合同。”
“另一份,是你用來惡作劇的合同。”
時念微微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微微上翹,讓她看起來很美。
“我猜,你應該不會錯過你惡作劇成功時,阿止臉上的表情,所以,你會讓助手跟着過去把這兩份一起打印帶過來。”
那時的她看着他微笑着說,這和他的計劃幾乎沒有區别。
他就是要看到對方被耍時那種表情,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那有什麼樂趣?
“所以……”
她的臉上還是恰到好處的微笑,讓他看不出一絲恐慌。
她說:“蔺少,我們來打個賭吧。”
這倒是讓他感到意外,畢竟平常賭局,都是他提出來的。
平常的流程是——
對方和他談妥,然後興高采烈地去打印,回來發現被耍,氣憤,他提出還能通過打賭挽回,對方會燃起一絲希望,答應和他賭。
再然後,如果對方輸了賭局,那沒啥說的,把對方當狗一樣趕出去。
如果對方赢了,這更有意思了,他會當着對方面毀約,并說一句——“Surprise,有意思吧!”
那會兒再看對方的表情,那真是太好玩了。
特别是把對方趕走以後,又聽别人說起他的“光輝事迹”,就更爽了。
隻是這一次,這個流程卻被打破。
那時他問她:“哦?那你想賭什麼?”
而她卻笑,說:“這是蔺少您的主場,我提出打賭,你來确定賭約内容,隻能說,如果我赢了,蔺少要簽下我們剛剛敲定的合作合同。”
他微微挑眉,血腥一笑,說:“那就賭命吧。”
“小妞,敢嗎?”
他右手一擡,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而他旁邊十幾個亡命之徒一同舉起了槍,所有槍口都對準了她。
這是F國,不禁槍,所以,這些都是真槍,還帶着濃濃的硝煙味。
隻要他或者他手下的人輕扣扳機,她就會腦袋開花。
“小妞,你可要想好了,不和我賭,你們頂多談不成合同,如果你輸了,小命就要沒了。”
“就像這樣……”
“Boom!”他用另外一隻手比了個開槍的手勢,獰笑着模拟着開槍的爆炸聲響。
可是她卻沒有半點害怕,她甚至眼神都沒有躲避過他和他手下的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她隻是輕輕點頭,說:“好呀,那就賭命。”
根本不怕在場的十幾杆槍,似乎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會兒他才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女人。
雖然在談判過程中,她的幾次出手可謂精妙,可是他本就不打算簽約,所以也不在意。
但是現在,她的命在他手裡。
F國不禁槍,她,是真的不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