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邱明傑被氣得罵罵咧咧
蘇晚晴下了樓,沒有直接回家,一直在思考腦中懸挂的數字的意思。難道是自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了嗎?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她腦子空白了好一會。如果是這樣,她還是會丟掉性命。老天爺啊,你就不願意讓我多活一段日子嗎?
如果她的生命隻剩21天,那她要做點什麼?她苦笑一聲,日子繼續這樣過吧!反正最後都是死。
她去找了姜桃溪,桃溪出嫁在即,去看看她要不要準備嫁妝什麼的。
她孑然一身,蘇晚晴總覺得他倆同病相憐,隻是自己運氣好,多賺了些錢。可惜現在也要塵歸塵,土歸土了。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江城,邱明傑正焦急地在他新買的辦公室裡踱步。
經過蘇晚晴的提醒,他已經弄了一個商貿公司,辦公室他選在了黃埔區,托關係買了公家的房子做辦公室。請了些人,公司倒是像模像樣了。
但要啃下市場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這段日子他一頭紮進了市場裡,帶著底下人把江城所有的銷售渠道都跑了個遍。
他已經摸清了江城目前主要有五大渠道,分別是國營主渠道、集體商業和供銷社、新興的小商品市場、工商聯營,以及直接下鄉跟個體戶合作。
其中,最主要也是體量最大的,還是前面兩個渠道。
可問題也出在這裡,國營批發體系那些個老油條,不僅排外,還要各種計劃指標。更要命的是,他們習慣性地壓價,而且壓得極狠。氣得邱明傑回來之後破口大罵了半天才解氣。
如果不跟國營批發合作,江城本地的白貓牌和江城制皂廠的產品,在這裡根深蒂固,幾乎形成了壟斷,想把新品鋪開難如登天。
邱明傑也是個有本事的人,他擅長跟這些國營批發的老油條打交道,靠著陪喝酒,送禮,走關係和一遍遍的樣品試用,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打通了合作渠道。
但對方的要求也極為苛刻,他們明確表示,日化二廠的洗潔精和洗滌靈想要在江城鋪開,必須走低價突圍的路線,價格要比本地品牌低上一大截,不然老百姓根本不認。
搞得邱明傑直接想罵娘,明明日化二廠的產品更好用,這幫搞保護主義的老頑固。
他罵罵咧咧的,「等老子拿下了市場,不漲價我跟你姓。」
而供銷社這邊比國營批發好說話,邱明傑跟他們吃過幾次飯送了一些禮就拿下了,隻是他們需要一個月賬期。邱明傑手上現金流充足,這點他倒不是很介意,現在他就在糾結要不要跟國營批發渠道合作。
邱明傑拿著聽筒,撥通了蘇晚晴實驗室的電話,「喂,麻煩找一下蘇晚晴。」
電話那頭傳來任光宗的回答,「她今天下午不在,說出去有事了。到底去哪裡,她沒說。」
邱明傑不死心,轉而撥通了陸家的電話,也是不在,他煩躁地掛上電話,心想,這丫頭,關鍵時候跑哪兒去了。想跟她商量事情都找不到人,他心裡此時憋著一團火,唯有蘇晚晴能跟他聊明白。
這價格壓得這麼低,幾乎就沒什麼利潤了,大事上他想聽聽她的意見。找到不人惹得邱明傑更火大,他又撥通陸長風辦公室的電話,「小妹來找你了沒有,我有要緊的事跟她商量。」
陸長風平聲說道:「今天沒呢,實驗室和陸家都找不到人?」
邱明傑忍不住吐槽道,「死丫頭跑哪去了?」
陸長風淡定的說道:「你晚上再往我家打電話,晚晴一般都會回家吃飯的。遇事莫慌,你倆現在生意賺了那麼多錢,沒什麼能把你急成這樣。」
邱明傑沒好氣地說,「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日子被那幫孫子折騰得有多慘,哎,跟你說了也無用,我還是等小妹回來吧。」
陸長風沒時間跟他閑聊,掛了電話。
此刻的蘇晚晴,騎著自行車,穿過幾條灑滿陽光和花瓣的衚衕,徑直朝著姜桃溪家的方向去了。
當她推開姜桃溪家院門的時候,姜桃溪一如既往地坐在窗邊的畫闆前,神情專註地畫著設計稿。
他們這些搞服裝設計的人,總是走在季節的前頭,此時的京城才剛剛入夏,空氣裡還帶著燥熱,而她的畫筆下,已經開始勾勒秋裝的線條和輪廓了。
姜桃溪正對著窗戶的光亮趕著手裡的稿子,聽見院裡傳來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簾被輕輕掀開,她一擡眸,便看見了蘇晚晴帶笑的臉,「晚晴,你怎麼來了?」
蘇晚晴走到她桌邊,自然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已經有了秋意的設計圖上,「我來看看你嫁妝需要準備什麼東西,下個月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怕你忙起來什麼都忘了。
你可別跟我說什麼二婚從簡辦,我告訴你不管頭婚還是二婚,咱們什麼都不能馬虎。
婚禮絕對不能辦得太寒磣了,得讓所有人看看,你姜桃溪是值得被風風光光娶進門的。」
姜桃溪手裡的筆停了下來,心裡湧上一股暖流,笑著說:「晚晴,你真好,總是這樣處處替我著想。其實也沒多少東西要添了。
之前喜玉家還沒出事的時候,她就惦記著我的事,早就幫我備下了不少。像是新的傢具,還有幾床嶄新的被褥床品,連那些紅喜字和搪瓷盆之類的小件都給我湊齊了。
本來民富說他那邊要替我全都準備好,可我自己手裡有錢,就沒讓他破費,拿了錢讓喜玉幫我張羅了,都是按照我喜歡的心意來的。」
聽到這話,蘇晚晴才算徹底放下心來,她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得去百貨大樓轉轉,給桃溪挑一件首飾當新婚賀禮,「嗯,準備了就好。那全同志給你準備聘禮了嗎?都準備了些什麼?」
她始終記著姜桃溪說過頭婚時,謝家的輕慢與苛待,就是因為當初什麼都沒有,才導緻了婚後日復一日的不被重視。蘇晚晴覺得,這一次必須讓全民富一家拿出十足的誠意來。要是他們家也敢輕視桃溪,那這破婚不結也罷,桃溪可不能再受那種委屈了。
姜桃溪提起這個,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紅暈,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她如數家珍地說道:「民富他對我特別尊重,也特別看重。聘禮都是按著現在頭婚最高的牌面給的,三轉一響都備齊了,還另外給我買了三金,又給了五百塊錢。」
全民富確實是把能給的體面都給了,特別是那三金,在這個年代的普通人家婚事裡並不常見,足以看出他對姜桃溪捧在心尖上的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