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追上去
商執聿看不得商衍這副要死不活的喪氣模樣。
同為商家的男人,骨子裡都帶著一股強勢和果決。
商衍平日裡溫文爾雅,那隻是他包裹在外的殼,但此刻,他連殼帶核都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隻剩下一點不甘的餘燼,在眼底明明滅滅。
「她隻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商執聿的聲音冷硬,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現場沉悶的氛圍,「多買一張機票對你來說,很困難?」
這話說得實在難聽。
陸恩儀眉頭一皺,心疼商衍此刻的失落,忍不住在商執聿的腰側軟肉上用力掐了一下,示意他嘴下積德。
誰知商執聿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反手一撈,便將她的手精準地攥在了寬大溫熱的掌心裡,緊緊包裹住,不讓她再動。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商衍身上,毒舌屬性全開,繼續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精神輸出。
「即便她以後不再是沈意,那又如何?」他一字一頓,字字清晰,「你也可以選擇不做這個瞻前顧後的商衍,不是嗎?」
「感情這東西,從來就不是什麼深思熟慮、權衡利弊的產物。它始終是需要不顧一切的衝動。」
商執聿說著,從內袋裡拿出一樣東西,動作利落地「啪」一聲,拍在了商衍的掌心。
那是一張登機牌。
目的地,跟沈意的那張,一模一樣。
商衍的瞳孔驟然放大,總是盛著溫潤笑意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掌心那張薄薄的紙片。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長。
幾秒鐘後,商衍像是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擡起頭,深深地看了商執聿一眼。
他鄭重地收緊手指,將那張機票握在掌心,然後對商執聿和陸恩儀點了點頭,隻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隨即,他轉過身。
然而邁開的腳步,卻不是登機口,而是朝著機場出口的方向離去。
陸恩儀懵了。
她沒想到商衍在感情上竟然能被動到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機會都送到手邊了,臨門一腳,他居然轉身跑了?
她掙了掙被商執聿握著的手,滿臉不可思議地問:「他就這麼走了?不追上去?」
商執聿卻顯得異常篤定,甚至嘴角還勾起看透一切的淺笑。
「我跟你賭五毛錢的。」
「他應該是沒帶護照。」
事實證明,商執聿的猜測完全正確。
原來,商衍那天是沖回家拿護照,又重新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追了過去。
一場浩浩蕩蕩的追妻之旅,就此拉開序幕。
這一年的冬天,在經歷了安家的轟然倒塌和一系列動蕩之後,京城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平靜。大雪落了幾場。
來年開春,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已經五歲半的陸景軒,背上了嶄新的小書包,光榮地成為了一名小學生。
而陸恩儀的研究所,在這個春天迎來了新一批朝氣蓬勃的實習生。
同時,清大也向陸恩儀遞來了橄欖枝,正式邀請她擔任航天工程學院的客座教授,每周開設一門專業課。
而曾經高高在上、一心隻想掌控兒子人生的俞清禾,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彷彿也徹底想開了。
她賣掉了名下的幾處房產,將大部分資產投入了慈善基金,然後給自己辦了一張環球旅行的頭等艙套票,瀟灑地開啟了屬於她自己的人生旅途,隻偶爾從世界各地寄來幾張風景各異的明信片。
周末,風和日麗,春意盎然。
陸恩儀和商執聿帶著陸景軒一同去參加許今和陳渝的婚禮。
因為陳家特意請人看了吉日,說這個日子百年難遇,最是宜嫁娶,所以兩人既定的婚禮便稍微延遲了一些。
婚禮在一個風景秀麗的郊外莊園舉行。
許今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顯出孕相。
她穿著特別定製的寬鬆款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暈。
陳渝則像個緊張過度的護衛,全程寸步不離。
在招呼客人這件事上,陳渝更是大包大攬,一個人在婚禮現場跑東跑西,忙得滿頭大汗,卻樂在其中。
他鄭重地將照顧好我老婆這個任務交給了陸恩儀,讓許今和陸恩儀她們舒舒服服地坐在賓客席位上閑聊。
「你看他那傻樣。」許今嘴上吐槽,眼裡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生怕我累著一點,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陸恩儀笑著遞給她一杯溫水:「你現在可是他們陳家的大功臣,國寶級待遇是應該的。」
兩人正聊著,沒多久,祝賀楠也到了。
他走到陸恩儀這桌,笑著和她們打了招呼,然後自然地在旁邊的空位坐下。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小椅子上擺弄著變形金剛的陸景軒,擡起小臉好奇地打量著祝賀楠。
片刻後,他放下玩具,童言無忌地開口了:「祝叔叔,今天怎麼就你是一個人來的呀?」
「難道……你沒有對象嗎?」
清脆的童音在這一方小天地裡格外清晰。
「噗!」許今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趕緊用紙巾捂住嘴,肩膀卻忍不住地抖動。
祝賀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支看不見的利箭正中心臟,傷口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他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反擊:「你不也是?」
陸景軒歪著頭,完全沒被繞進去。
他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計算,進行邏輯分析:「我才五歲哦。老師說,小孩子的主要任務是學習,是不需要女朋友的。」
說完,他擡起頭,進行了最後一擊。
「但是祝叔叔,你都三十歲了,你需要。」
陸恩儀看著祝賀楠俊臉從白到青,強忍著笑意。
「祝總,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顧小姐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她好奇的問道。
「是工作太忙了?」
祝賀楠表情更加複雜。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便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已經沒有顧小姐了。」
簡短的話,卻信息量巨大。
沒有了?
是分手了的意思?
陸恩儀和許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就在這時,商執聿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說得這麼文藝,不就是被甩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