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鼓點
「可現在,我自己來了,」許今自嘲地笑了笑,眼圈卻有些泛紅,「才發現,原來想出門看一片風景,可以這麼簡單。」
「買一張機票,訂一間民宿,說走就走,根本不需要那麼多瞻前顧後的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口的鬱結之氣全部吐出。
「他給了我那麼多借口,但歸根究底,其實就是不願意而已。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陸恩儀安靜地聽著,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安慰:「既然決定放下了,就大步往前看。搞不好這次出來,真的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借你吉言!」許今很快調整好情緒,重新燃起鬥志,她賊兮兮地湊過來,慫恿道:「那為了慶祝我們倆重獲新生,晚上去酒吧玩玩?」
陸恩儀想了想,點頭:「可以。」
「夠意思!」許今興奮地一拍手,隨即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你酒量那麼差,可別又一杯倒。」
「我不喝酒。」陸恩儀說。
許今愣住了,奇怪地看著她:「不是吧?都出來玩了,還不放鬆一下?」
「搞得這麼嚴肅,難道你……」她拖長了尾音,促狹地眨了眨眼,「懷孕了?」
陸恩儀臉上閃過不自然。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許今的視線,有些心虛地否認:「胡說什麼。」
「我回去之後馬上要進行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3A項目對研究員的身體素質要求很高,體檢指標裡,連微量的酒精代謝物都不能被檢測到。」
「哇,你們搞科研的也太卷了吧?」許今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很厲害,便沒再深究,爽快地說,「行吧,那就不勉強你了,晚上你負責貌美如花,我一個人喝!」
陸恩儀接著來到前台,問洛回,附近有沒有什麼景點推薦。
洛回給了她們一張手繪地圖,說可以參照這個來做攻略。
地圖畫得有些潦草,線條卻帶著一種隨性的藝術感,寥寥幾筆就勾勒出民宿周邊的山水輪廓,標註清晰又帶著點可愛的塗鴉,讓人一眼就能看懂。
陸恩儀不由得猜測,洛回可能是個畫畫的。
兩人隨即回房換了一身漂亮的裙子。
然後按照地圖的指引,先去了最近的仙女湖。
陽光下的湖水波光粼粼。
許今興奮地舉著相機,一路上指揮著陸恩儀擺出各種姿勢拍照。
「恩儀,看這邊,笑一笑!對,手扶著欄杆!」
「哎呀,你別那麼僵硬嘛,放鬆一點,想象自己是仙女下凡!」
陸恩儀實在不適應鏡頭,雙肩不自覺地緊繃,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動作怎麼看都帶著幾分科學家的嚴謹。
而她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洛回支著畫架,手裡的畫筆飛快揮舞,將她們給定格在了顏料與光影之中。
晚飯是許今在網上找的網紅餐廳,排了很久的隊,但菜品的味道卻乏善可陳,遠不如網上的吹噓。
兩人吃得意興闌珊,早早回了民宿。
夜色漸濃,院子裡的燈串亮起,氛圍溫馨又寧靜。
陸恩儀拿出路上順手給奶球買的貓條,撕開一根喂它。
小傢夥吃得心滿意足,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手心。
洛回端著兩杯花茶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著說:「你給了它這麼多甜頭,小心它晚上爬你的床。」
許今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如果是這麼可愛的小貓咪,我倒是很歡迎。」
洛回被她逗笑,將花茶遞給她們,見她們似乎準備出門,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卡片。
卡片也是手繪的,上面畫著一隻Q版的奶球,旁邊是他的電話號碼。
「晚上如果喝多了,或者遇到什麼麻煩不方便回來,可以打這個電話。」
許今接過卡片,促狹地看著他:「這是每個客人都有的福利,還是我們專屬的?」
洛回坦然一笑,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陸恩儀:「算是女客人的專屬吧。畢竟我這兒的房費不便宜,總不能讓我的客人出了事,壞了『漸晚』的招牌。」
告別了洛回,兩人一路溜達到酒吧街。
吃了網紅餐廳的虧,許今再也不信網上的推薦了,憑著直覺挑了家裝修風格獨特、音樂品味不錯的清吧走了進去。
她給自己點了雞尾酒,然後給陸恩儀點檸檬茶。
酒吧裡有駐唱歌手,唱著慵懶的布魯斯。
一曲終了,歌手表示也歡迎客人們上台一展歌喉。
陸恩儀看許今的眼神有些躍躍欲試,想起她大學時也是組過樂隊,也曾是在迎新晚會上驚艷全場的酷女孩,便笑著慫恿她:「想唱就去。」
「那我真去了!」許今放下酒杯,真的走向了那個小小的舞台。
她跟樂手溝通了幾句,點了一首非常冷僻的英文民謠。
就在她準備開唱時,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忽然走上台,隨意地坐在了鼓手的位置上。
他蓄著一頭微卷的長發,下巴上留著一圈精心修剪過的胡茬,眉眼深邃,整個人透著一股瀟灑不羈。
前奏響起,許今略帶沙啞的聲線融入音樂。
當第一段鼓點進來時,她驚訝地發現,那個男人不僅沒有打亂節奏,反而精準地捕捉到了歌曲的情緒,每一個鼓點都敲得恰到好處,彷彿他們已經排練過無數次。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欣賞。
舞台上的許今,在追光燈下閃閃發亮,她不再是那個為愛卑微等待的女孩,而是重新做回了那個光芒萬丈的自己。
陸恩儀坐在台下欣慰地笑著,正要拿出手機拍下來,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坐到了她旁邊的空位上,搭訕道:「美女,一個人?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陸恩儀禮貌地正要開口拒絕,一道冰冷而熟悉的男聲卻毫無預兆地在她身邊響起。
「我太太不會給你聯繫方式。」
陸恩儀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
昏暗的光影下,商執聿那張俊美卻覆著寒霜的臉,就這麼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他旁邊還站著陳渝。
他怎麼來了?
陸恩儀甚至用力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而產生了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