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習慣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呀?」陸景軒撅著嘴。
陸恩儀的心軟成了一片。
「媽咪這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可能還要過幾天。」
「不過軒軒你放心,等媽咪把這裡的工作全部做完,這裡就會建成全京城最酷的科技體育館,到時候,我第一個帶你來參觀,好不好?」
陸景軒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垮了下來。
「那……不能現在就去參觀嗎?我這個周六周日就放假了。」
「不行。」陸恩儀果斷地拒絕,「現在這裡還是工地,到處都是機器和材料,很危險,不適合小朋友待著。」
她看著兒子失望的小臉,想了想,提議道:「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就讓爸爸帶你去爬山,或者去科技館,嗯?」
陸景軒看了一眼旁邊的商執聿,又看了看屏幕裡溫柔的媽媽,隻能有些勉強地點點頭:「……好吧。」
然而,就是這句不經意的話,成功讓商執聿開始心湖蕩漾。
自從離婚後,她要麼連名帶姓地叫他商執聿,要麼用冰冷的商總來劃清界限。
這證明,在她心裡,至少在這個瞬間,他們還是一個完整的家庭。
商執聿的眼底漫上溫柔笑意,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下來。
嘴角怎麼都壓抑不住地上揚。
他立刻介面,「你放心,周末我肯定會帶好他的。」
陸恩儀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中那絲微妙的變化。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三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兒,大多是陸景軒在說,陸恩儀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而商執聿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目光始終膠著在陸恩儀的臉上。
眼看著牆上的時鐘快要指向九點,陸恩儀看了看屏幕裡還在興奮中的兒子,開口催促道:「軒軒,不早了,該去洗漱睡覺了。」
陸景軒正說到興頭上,聞言頓時不樂意地嘟起了嘴。
烏溜溜的大眼睛在爸爸和媽媽之間轉了轉。
「我走了,你們兩個是不是就要單獨說悄悄話了?」他小大人似的問道。
陸恩儀的臉頰微微一熱,她能感覺到商執聿那帶著笑意的目光正透過屏幕,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立刻闆起臉,「沒有悄悄話。因為媽咪也要睡覺了,明天還要很早起來工作。」
「哦……」陸景軒拉長了聲音,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從商執聿的腿上滑了下來,對著鏡頭甜甜地揮了揮手,「那好吧。媽咪晚安!」
說完,他便跑出了鏡頭範圍,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兒子的身影一消失,屏幕裡便隻剩下商執聿那張英俊卻過分放大的臉。
剛才還有兒子在中間充當緩衝,氣氛尚算輕鬆自然。
此刻,兩人獨對,熟悉的尷尬便重新籠罩了下來。
陸恩儀看著屏幕中男人深邃的眼眸,感覺有些不適應。
「那……掛了吧。」她率先開口,試圖結束這場對話,「我也要睡了。」
「好。」商執聿應得很快,卻沒立刻掛斷,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早點睡,反正你今晚一個人,應該也睡不習慣。」
陸恩儀蹙眉,下意識地反問:「不習慣什麼?」
難道是說她換了新環境,會認床?
屏幕裡的商執聿,壓低了聲。
「我。」
簡單一個字,不要臉到了極點。
陸恩儀又氣又惱。
這個男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刷新他的臉皮厚度下限!
她正要開口懟他幾句,商執聿卻像是預判了她的反應,搶在她發作之前,飛快地說了一句:
「好了,不鬧你了,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他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陸恩儀愣愣地看著黑掉的屏幕,良久,才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神經。」
不過,商執聿這次還真是想多了。
白天的高強度工作,精神需要高度集中,對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陸恩儀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就被沉沉的倦意席捲,一夜無夢,睡得比誰都香。
翌日,京市中心的一家高檔咖啡廳內。
俞清禾端坐在位置上,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片刻後,風鈴輕響,沈意款款而來。
「商伯母,抱歉,讓您久等了。」她歉意地微笑著,在俞清禾對面坐下。
「沒有,我也剛到。」俞清禾淡淡地應了一句,擡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人。
對於沈意,俞清禾的印象其實並不算差,甚至可以說,曾經一度還很不錯。
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候,商執聿和這位沈家大小姐的名字一起登上了各大娛樂版面的頭條。緋聞傳得沸沸揚揚,照片拍得捕風捉影。
當時,她對陸恩儀正厭煩到了極點,看到家世樣貌都算出眾的沈意,心裡不是沒有動過別的心思。
她甚至想過,如果沈意真的能取代陸恩儀,成為她的兒媳婦,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沈家在京城的地位,能給商氏帶來實實在在的助益。
但那都是在安煙的事情發生之前。
經歷了那樣的背叛與算計,俞清禾對所有跟安家有關的人都抱有警惕。
所以現在,當沈意再次主動聯繫她,並巧笑倩兮地坐在她面前時。
俞清禾態度也並不熱絡。
咖啡廳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沈意笑容得體,彷彿這真是一場輕鬆愜意的下午茶敘舊。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俞清禾,卻興緻缺缺。
「沈小姐。」俞清禾的稱呼客氣,語氣卻不帶絲毫溫度,「我們都是聰明人,就不必繞圈子了。約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伯母,您說笑了。」沈意的聲音依舊甜美,隻是細聽之下,卻帶著刻意的輕快,「真的沒什麼特別的事。隻是想著你難得回來。今天正好有空,就想著約您出來坐坐,敘敘舊。」
「敘舊?」
俞清禾尾音微微上挑。
「我怕,真正想敘舊的人,是安煙吧。」
「她自己也清楚,出了那樣的事之後,我現在一個字都不會信她。所以,才讓你過來,替她當個說客,探探我的口風?」

